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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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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紫罗兰爪回头看去,试图透过蕨丛看枝爪最后一眼。但嫩枝阻隔了她的视线。疑心牵扯着她的五脏六腑。我应该跟她去吗?毕竟她是我的同胞姐姐。
“快点!”当她们冲出蕨丛,抵达通往营地的平坦草地时,松针尾甩了甩尾巴,“狩猎巡逻队很快就要回来,我也饿了。”
狩猎巡逻队!紫罗兰爪闷闷不乐地默念道。泼皮猫的狩猎巡逻队根本无法和影族的相比。暗尾总是突然决定什么时候需要猎物,然后就派猫出去狩猎。在他们离开的时候,他才提醒他们去标记那一直在改变的边界线。这里根本没有她在影族司空见惯的组织和线路意识。
也许他们终究能学会的。紫罗兰爪加快脚步。她差点没认出她的姐姐。枝爪看起来与以前大不相同,那样有雷族味。松针尾、蜂鼻以及其他前影族猫经常开玩笑说,雷族猫总是表现得比其他任何族群都更优秀似的。紫罗兰爪突然理解了他们的意思。难道枝爪真的期望紫罗兰爪离开同伴,去执行那鼠脑子的任务,寻找她们死去的母亲?紫罗兰爪气得连毛发都竖立起来。枝爪只在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来看我。在我离开后的四个月里,她从没尝试过来找我。难道她就不为我担心吗?她恨恨地想。她认为自己的需要比其他猫的都更重要。再说了,她有什么理由认为母亲还活着?母亲当然已经死了。还有其他理由可以让母亲丢下她们吗?枝爪自以为很聪明,典型的雷族猫。紫罗兰爪愤愤地自言自语。
松针尾瞥了她一眼:“你在抱怨什么?”
紫罗兰爪抖了抖皮毛。“没什么。”她不想向松针尾抱怨枝爪。虽然枝爪很令她气恼,但毕竟是她的至亲。不过,现在松针尾更像她的至亲。但其他猫呢?紫罗兰爪不知道,她对其他猫是否会有她对松针尾那样的亲密感觉。渡鸦不如紫罗兰爪加入泼皮猫以前那样友善了。没有一只泼皮猫是友善的。加入泼皮猫的影族猫现在还是一如既往,对她几乎没有一丁点儿耐心。
但我还有松针尾,紫罗兰爪安慰着自己,她就是我需要的一切。
脚步声敲打着地面。紫罗兰爪顺着老师的目光望向营地。雨和滑须蹦跳着朝她们跑来,各自叼着一只老鼠。他们一个滑步停在松针尾和紫罗兰爪旁边。
“你们跑什么!”松针尾惊讶地对他们眨眨眼睛,“有狐狸在追你们吗?”
滑须丢下老鼠。“我们为什么不应该跑?我们担心同伴们可能饿着了。”她逗趣地瞥了一眼雨,“对吗?”
雨嘟囔道:“当然。”
松针尾妒忌地瞪了滑须一眼,挤到那两只猫中间。
紫罗兰爪不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她看见了滑须侧腹上被压平的毛。她肯定又狩猎时躺着睡觉了。紫罗兰爪和松针尾不止一次看见滑须在新叶季的阳光中打盹儿。雨也一样。他们俩好像都不觉得现在狩猎是很重要的事情。
松针尾瞥了一眼老鼠,显然不为其所动:“这些根本不够我们大家吃。但愿苜蓿足和蟑螂抓到了更好的猎物。我都要饿死了。”
滑须生气地甩动着尾巴:“你们抓到了什么?”
“我们就没在狩猎。”松针尾抬起下巴,“我在教紫罗兰爪一些新的战斗动作。”
滑须鄙夷地盯着紫罗兰爪: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费心去训练她,我们已不再生活在族群了。让她以泼皮猫的方式学习战斗和狩猎吧——通过亲身体验。还是说,她不够聪明?”
松针尾龇出牙齿:“紫罗兰爪会成为武士,不是泼皮猫。”
雨一愣:“你还想着回归影族?”
“当然不是!”松针尾哼了一声,“但武士比泼皮猫更加善战。”
雨抽了抽胡须:“去把这句话说给一星听吧。”
松针尾歪歪脑袋。“但他当时不是在与普通的泼皮猫战斗。”她的声音柔和下来,带着挑逗的意味,“他在和你交战。”
雨两眼放光。“这么说,你认为我可以像武士那样战斗?”他边说边绕着松针尾走动,摩挲着她的皮毛。
“比武士更棒。”松针尾咕噜着回答。
滑须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表现得像一对鼠脑子一样?我想把这个猎物带回营地,趁着它还没僵硬。”
紫罗兰爪抽抽耳朵。你是想在苜蓿足的狩猎队返回之前把它带回去,那样你才能把它放在新鲜猎物堆的最下面。就算狩猎者是滑须和雨,这猎物也少得无法原谅。暗尾已经开始注意到,并在抱怨他们了。幸好,粉沙和蜂鼻不想吃东西。他们生了某种让他们没胃口的病。
她看见雨与松针尾目光相对。“也许我们明天应该去狩猎。”他柔声说道,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紫罗兰爪生气地皱起眉头。她不想让雨轻易夺去她的朋友:“松针尾答应明天教我如何跟踪兔子。”
松针尾把目光从雨那里拉回来:“她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中透露出的是悔意吗?
滑须叼起自己捕到的老鼠,向往营地走去。雨也叼起他的老鼠跟过去,边走边回头看着松针尾。紫罗兰爪迅速走到老师前面,挡住他的视线。
走进营地的时候,苜蓿足转过头来。这只灰色虎斑猫正站在那里,脚边有一只肥硕的兔子和一只画眉。
“你们回来了。”滑须把老鼠放在新鲜猎物堆上面,故作惊讶地说。
苜蓿足嗤之以鼻道:“当然。抓这些花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杜松掌正在清理皮毛上的树叶碎片。他抬起头来说道:“猎物相当丰沛。”
“我们已经回来很久了。”蟑螂打了个哈欠。这只银色公猫正懒洋洋地躺在一旁。
雨把他的老鼠丢在滑须那只的旁边。“粉沙和蜂鼻怎么样?”他瞥向低垂的花楸丛,病猫们在那里栖身。
树枝晃动起来,荨麻从里面挤出来,看上去有些忧虑。他回答了雨的问题。“他们的病情加重了。蜂鼻一直在咳嗽,粉沙的体温还在上升。”
荨麻是泼皮猫中最接近巫医角色的猫。但是,这只棕色虎斑猫只认识几种草药,已经在病猫身上用了个遍,可没有一样能让他们好转。
雨耸耸肩。“哦,好吧。”他饥渴地闻闻兔子,“既然他们不吃那么我们可以多吃点。”
“等等!”营地外面传来一声尖厉的吼叫。
紫罗兰爪听出那是暗尾的声音,紧张起来。
泼皮猫首领从营地边上的深草丛中走出来,用威胁的目光盯着雨:“今天你不能从新鲜猎物堆拿走任何东西。”
雨的颈毛竖立起来:“没有猫可以不让我吃东西。”
“你想吃东西?”暗尾慢慢走向他,“那去抓些值得吃的东西回来呀。”他停在新鲜猎物堆旁,用爪子钩起一只老鼠:“这东西只能用来喂小猫。”
紫罗兰爪紧张地瞥了一眼松针尾。暗尾的语气充满威胁。雨也挑战地看着他。这只灰毛公猫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反抗泼皮猫首领。昨天他就拒绝去巡逻。“他们这是要打架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嘘。”松针尾没看紫罗兰爪,她正盯着雨。长毛公猫走近暗尾时,她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。
“我抓的猎物不够好,你无法下口吗?”雨咆哮道。
泼皮猫首领用力抽打尾巴:“你带回营地的猎物越来越少。”他丢下那只老鼠:“这已经是你最值得称道的贡献了。”
雨的眼睛眯成两条缝:“难道你一直在数我抓的猎物?”
“我当然在数。”暗尾嘶吼道,“我是这群猫的首领,我要确保每一只猫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。”
“你听上去像只族群猫。”雨冷笑道。
“那又如何?”暗尾抬起下巴,“他们活得很好。”
“要是你喜欢规则的话!”雨伸出爪子。
“规则能让我们填饱肚皮。”暗尾缓缓说道,他恶狠狠的目光一刻也没从雨身上移开。
“那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吗?”雨嘶声说,“躲在灌木后面,捕获别的猫不想要的猎物?”他甩动尾巴,指向他们身后绵延的影族松林:“那里有整个领地可供我们占领,我们却只生活在这一小片土地上。”
一阵冰冷的恐惧感从紫罗兰爪脊背上掠过。难道雨想让泼皮猫把影族从他们的地盘上赶走吗?可为什么呢?这里有充足的猎物,而且在过去的四个月里,暗尾似乎也乐于与影族和平相处。她想起了花楸星和松树鼻,洼爪和草心以及草心的孩子!雨会让他们陷于危险吗?
“我们暂时不需要松树林!”暗尾厉声说道,“我们现在已经拥有我们需要的一切,而且我们还不用为此而战。我们不需要占领任何猫的领地,除非我想。”
雨伏平耳朵。“你变软弱了。”他高声咆哮着,威胁地蹲伏下来。
暗尾目露凶光,随即咆哮一声,扑向雨。雨直起身子迎击暗尾。可是,那只健壮的公猫全力朝他撞来,让他直往后退。他连忙用爪子抓紧地面,翻过身仰面朝上,用后掌狠狠地击打暗尾的肚皮。两只猫在空地里翻滚着、尖叫着。紫罗兰爪急忙往后跳开,心怦怦直跳。她以前看见过泼皮猫互相打架,但他们今天的尖叫声充满恶意,吓得她颈毛直竖。
松针尾绕着他们飞快移动,眼睛紧盯着雨,皮毛起伏着,好像也为这场打斗而紧张不已。
暗尾挣脱开来,一个狂野的爪击贯穿空气。紫罗兰爪尖叫着警告道:“当心!”
松针尾躲闪开来,脚爪从她身边划过,猛击在雨脸颊上,抓出几道血痕。
雨爬起来,俯身躲过第二击,迎着暗尾的前掌扑去,从他身下击出,将泼皮猫首领打得扑倒在地。然后,雨直立起来,用脚掌猛踹暗尾的脊背。
泼皮猫首领号叫着滚到一旁,一跃而起,眼中闪着怒火。他龇出牙齿,扑向雨。紫罗兰爪看见,泼皮猫首领将牙齿深深嵌入雨脖子中,她吓得惊叫起来。
雨惨叫一声,瘫软下去。暗尾发出一声低吼,将雨按到地上,牙齿依然咬着他的脖子。
雨在他身下抽搐着,空气被堵在喉咙里,咕嘟咕嘟响。
“放开他!”松针尾惊恐的叫声撕裂空气,“你会杀死他的。”
雨躺在泼皮猫首领身下,一动不动。紫罗兰爪吓得喘不过气来。直到雨已经毫无还击之力,暗尾才放开他。当暗尾退开时,紫罗兰爪心惊胆战。泼皮猫营地里一直会这样吗?为了争夺首领地位进行血战?她警惕地环顾着周围的其他泼皮猫,他们之中还会有谁挑战暗尾的权威吗?
松针尾扑倒在雨身边。“你还好吗?”她目光中闪着恐惧。
雨呻吟着,他的颈毛已被鲜血浸透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他大口喘着气,面朝暗尾。
暗尾阴沉着脸:“谁是首领?”
雨怒视着他。“你是。”他咆哮道。
紫罗兰爪战栗起来。
“别再惹我。”暗尾轻声说道,但他的尾巴尖在身后险恶地抽动着。
雨盯着他,目光中迸射出怒火:“我不会了。”
“对,你不会了。”没有任何征兆,暗尾蹿了过去,动作快得犹如蛇行。他的爪子从雨眼睛上掠过,这只公猫根本来不及闭上眼睛。
鲜血从眼窝里涌出。紫罗兰爪的心跳到嗓子眼儿里。雨摇摇晃晃地后退,耳朵震惊地耷拉下来。接着,他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尖叫,瘫倒在地上。
松针尾伏在他身上。“你把他弄盲了!”她对暗尾尖叫着。
暗尾缩起嘴唇。“我只是把他弄成了半盲。”他咆哮道,“一只半盲的猫无法对任何猫构成威胁。”他走向新鲜猎物堆,用嘴巴叼起那只肥美的兔子,把它带到空地边缘,开始进餐。
紫罗兰爪凝视着雨,一看见他的面庞,惊恐便像火焰一般蔓延。她以前看见过别的猫打架,但没有一次有这么残酷。雨的脸被撕开了,眼睛紧闭着,鲜血不断渗出。她感到极度恶心,冲出营地,一个滑步停在一棵赤杨树后,呕吐起来。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。
紫罗兰爪蜷缩在自己窝里,透过黑暗凝望着。除了雨的呻吟和松针尾的安慰,营地一片沉寂。松针尾在尽最大努力照顾雨。荨麻整夜带着草药在营地里进进出出。现在,他正蜷伏在深草丛外面,雨和松针尾则紧紧依偎在草丛中。
紫罗兰爪看到,随着睡意向荨麻袭来,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暗尾的呼噜声在营地里回荡。空地上没有月光,天空乌云密布。其他猫都蜷缩在各自的窝里,猎物堆上仍有猎物。今夜只有暗尾吃了东西,其他猫都默默溜到营地边上去了。紫罗兰爪怀疑他们也像她一样,对同伴的残忍感到震惊。她还怀疑那些前影族猫会不会后悔离开了自己的族群。也许影族的确有太多的规则,但那些猫彼此关照。他们绝不会把彼此弄盲!
紫罗兰爪清楚,自己必须离开。她不能再这样生活,不能继续在这样一个由恐惧和利爪统治的猫群中生活。但是,她能去哪里呢?想到自己也许会过上独行猫的生活,她的心就焦虑得怦怦直跳。也许她可以请求花楸星或者黑莓星接纳她。也许有些族群猫依然相信她是预言的一部分,会欢迎她加入。无论如何,她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。这些猫太难以捉摸。要是她说错了话怎么办?没带回足够的猎物怎么办?多久之后,暗尾或者另一只泼皮猫就会冲她发难呢?
她听见松针尾在深草丛里喃喃低语。松针尾和雨越来越亲密。她不会离开他的,现在尤其不会。如果他们真的成了伴侣,松针尾还会有时间陪伴紫罗兰爪吗?我在这会孤立无援的。
紫罗兰爪静静地站起来,从窝里爬出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怦怦跳动的声音。她踮起脚,穿过空地,在荨麻身边停下来。荨麻正轻声打着呼噜。她伸长脖子,探头从他身边向草丛中望去,但除了阴影,她什么也分辨不出来。她想告诉松针尾,她就要离开了,她想向松针尾致谢。但是,她不敢去冒被抓住的风险。
“别担心,雨,很快就不那么痛了。”
她倾听着朋友的柔声细语。这将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和朋友分别。再见了,松针尾。她心痛难忍,转身走出营地。
天刚破晓,新叶季初的阳光照进影族领地,松树和苔藓的气味在她鼻腔里弥漫。紫罗兰爪蹲伏在距离营地围墙一棵树远的黑莓丛下面。一只肥美的兔子放在她身旁。这足够了吗?
雨曾带着一只猎物作为礼物要求加入影族。花楸星遣返了他,而且还让松针尾把她带走。“你找到她并没给影族带来任何好处。她带来的都是麻烦。没有她我们过得更好。”她离开之后这几个月里,花楸星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。她现在竟然努力地想要回来,这是不是在浪费时间?也许她应该径直前往雷族领地,恳求黑莓星接纳她。枝爪会支持她的,不是吗?
她的心跳因恐惧而加快。要是没有族群愿意接纳她怎么办?要是他们都把她看作麻烦怎么办:接纳她等于多一张吃食的嘴!泼皮猫永远不会原谅她偷偷离开。她会成为一只独行猫。
“谁在那里?”
褐皮的声音吓了她一跳。一副玳瑁色口鼻从黑莓丛探出。紫罗兰爪发现自己正凝视着武士那双绿色眼睛。“小紫罗兰?”她眨了眨眼。
“我现在是紫罗兰爪了。”紫罗兰爪心虚地说。她没有经历过命名仪式,是松针尾自己决定对她进行训练的。这意味着她不是正式学徒吗?
褐皮退后一步。“出来吧。”她的声音很严厉。
紫罗兰爪紧张地叼着兔子爬了出来。
尖毛和虎心正从褐皮身后盯着她。
“你在我们的领地上狩猎?”褐皮吃惊地注视着她。
紫罗兰爪丢下兔子。“我越过边界前就抓到它了。”她不想重蹈雨的覆辙。
“你为什么到这里来?”褐皮接着质问道。
紫罗兰爪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困惑和愤怒。“我想回到影族。”她盯着自己脚掌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尖毛怒吼道:“你已经选择离开了。这里不再有你的位置。”
“是花楸星让松针尾把我带走的。”紫罗兰爪抬起头,迫使自己勇敢起来,“我知道,这里从没真正需要过我,但我希望能为自己赢得一个位置。”
尖毛怒视着她:“什么样的位置?族群的叛徒?”
“嘘!”褐皮转身面向族猫,“又不是只有她离开了。”
“他们都是叛徒!”尖毛嘶吼道。
虎心挤到愤怒的公猫前面:“紫罗兰爪离开时还只是一只小猫,而且的确是花楸星让松针尾带走她的。她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。”
褐皮看着那只兔子:“这是你自己抓到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紫罗兰爪谦卑地告诉她。
尖毛把虎心推开:“她可能是和其他泼皮猫一起来的!”
紫罗兰爪挺起胸膛:“我是自己来的!泼皮猫甚至不知道我已经离开。”
褐皮用一只脚掌戳戳兔子。“这是只大猎物。我能看出你已不再是一只幼崽。”她朝着营地方向点点头,“来吧,我们让花楸星决定怎么处置你。”
当褐皮、尖毛和虎心带着紫罗兰爪进入营地时,花楸星正在空地边缘的大石头旁边休息。虎心叼着兔子。他们穿过空地时,紫罗兰爪没有理会影族猫诧异的目光。她听到杂毛正在长老巢穴外面对橡毛窃窃私语,但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。松树鼻从武士巢穴那里看向她。紫罗兰爪回避着母猫的目光,感觉羞愧难当。她猜想松树鼻一定在想着她的各种过错。她经过武士巢穴时,正在清洗的石翅和黄蜂尾都抬起头看向她。曙皮正在新鲜猎物堆里翻找,挑选昨晚吃剩的猎物。紫罗兰爪瞥了一眼育婴室,希望能够看见小涡、小蛇和小花。也许他们现在已经是学徒了。但是,育婴室被晨光照亮,寂然无声。
花楸星一看见她,就从地上站起身。紫罗兰爪紧张起来,竭尽全力想要读懂他的眼神。他的绿眼睛中闪现着的是欣慰吗?
“我知道你们都会回来的!”他满怀希望地看向营地入口。
“只有紫罗兰爪回来了。”褐皮停在影族族长面前,“她是独自回来的。”
花楸星顿时怀疑地眯起眼睛:“她是来侦察我们的吗?”
虎心把兔子丢在他脚边:“她想重新加入族群,还带来了这个作为礼物。”
花楸星皱了皱眉头:“就像那些泼皮猫一样。”
“我不是泼皮猫!”紫罗兰爪甩了甩尾巴。为什么族群猫要辱骂别的猫呢?她义愤填膺。难道就没有猫愿意接纳她吗?她这一生都在被其他猫带来带去。先是赤杨爪把她从母亲的窝中带走,然后花楸星再把她从雷族抢夺过来,接着松针尾又把她带到泼皮猫那里。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自己的选择,就选择了加入影族。这是他们的幸运!“我知道我现在不是族群猫,但是我想成为一只族群猫。我已经决定来这里,但我随时可以改变主意到雷族去。”
花楸星的眼中闪现出焦虑:“不,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很惊讶自己竟然如此大胆。
“我们需要你在这里。”影族族长突然显得疲惫起来,“也许你回来后,其他猫也会回来。”
“他们会有自己的选择。”紫罗兰爪有些不服气,“你接纳我的原因不应该是让我做勾引其他猫的诱饵,而应该是你需要一只族猫。”
尖毛低声咆哮着:“别相信她的鬼话,花楸星。她或许是泼皮猫派来的,这可能是个阴谋。”
紫罗兰爪怒视着公猫:“如果他们想渗入族群,你真的认为他们会派我来吗?我是影族最不想要的猫。我甚至不是族生猫。”
褐皮用侧腹靠着她的侧腹:“花楸星,我认为我们应该接纳她回来。她能离开泼皮猫,冒险来这里,表现得非常勇敢。”
虎心点点头。“她也许没生在族群,但她有族群猫的勇气。”他温和地朝她眨眨眼睛。
紫罗兰爪惊喜不已。一切真的会这么轻松吗?她凝视着花楸星,心跳更快了。
花楸星迟疑地环顾了一下营地,随后点点头:“好吧,现在我们的武士多多益善。我欢迎你作为族猫重返影族。”他朝新鲜猎物堆看去,“曙皮!你将是紫罗兰爪的老师。”
曙皮向紫罗兰爪走来,皱着鼻头走近她:“好吧。”她表示同意,“但在她洗干净身上肮脏泼皮猫的臭味以前,我不会开始训练她的。”
紫罗兰爪几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。她才不在意自己闻起来是什么味道。喜悦之情在她腹中泛滥。她将再次成为族群猫。她将成为真正的学徒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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