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没有人来——那只是一声惊雷,劈天盖地地砸下来,声音太大了,竟然穿透了石块,传到地下室里。
“我希望女孩们没有被吓坏。”比尔说,想象着她们慌乱地朝山下跑去的情形,“不知道天是不是已经下雨了?”
“她们和塔西在一起就没事。”杰克说,“她知道到哪里去避雨。她也不会傻到雷雨天站在大树底下。山上有不少洞穴,她们可以在里面躲雨,直到暴雨过去。”
接着又是一片寂静。令人惊讶的是,这么多人,站在这么不舒服的盔甲里,竟然能保持一动不动,丝毫不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声。
有个人突然清了清喉咙,响声回荡在密室里。
“不许再这么做,吉姆!”比尔说。接着,密室再次恢复宁静。杰克微微叹了口气。难以忍受的紧张,藏在盔甲里,汗水湿透的衣服,闷热得直喘气,等着有人到来。
突然,一个很响的声音传来,一个开锁的声音。接着,墙上的一块挂毯开始抖动——有人从后面把挂毯给举起来了!
盔甲里的人都绷紧了身子,眼睛透过面罩仔细看。是谁来了?
一个男人从挂毯后面走了出来,把挂毯掀起来挂到一旁的钉子上,这样方便后面的人出来。杰克看到挂毯后面是一道门,里面有密道。从里面轻轻地走出一个接一个的男人——和他们一起的,还有菲利普!
粗眉毛最先出来,然后是黑胡子,就是比尔口中的疤脖子。后面又出来三个人,都是面目可憎的人。他们走进房间,说着话。他们没有关上密道的门,杰克好奇密道通往哪里。
菲利普的双手被绑在身后,绑得很紧,绳子都快嵌进肉里去了。疤脖子一把把他推到一把椅子上。
很明显,菲利普被他们逮住了。疤脖子立刻开始盘问:
“你在城堡里待多久了?你都知道些什么?”
“我和那两个女孩一起来的,”菲利普说,“我一直躲在床底下。你们一直没有发现。我什么事也没做。我们只是到城堡里来玩的。我们不知道这城堡有主人。”
“把女孩们叫醒,”疤脖子命令粗眉毛,“带过来,我们直接交叉盘问他们。谁会想到,这帮小孩子竟然要让我们浪费这么多时间!”
粗眉毛来到大床前。按照他的想象,现在,那两个女孩应该像往常一样,在床上乖乖熟睡着。但是,当他拉开床帘后,他发现,女孩们不见了!他瞪眼瞧了一会儿,然后粗暴地拉开床单和毯子。
“她们不在这里!”他震惊地说。疤脖子赶紧转过头来:
“别傻了!她们肯定就在这里的什么地方!我们都知道,门锁了,她们根本出不去!”
“可能是这个男孩开了门让她们跑了。”粗眉毛说。疤脖子突然转过身对着菲利普。菲利普很惊讶,女孩们竟然离开了,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粗眉毛又在床底下找了找——很显然,这两个女孩就是走了。
疤脖子凶狠地问菲利普:“是你把她们放走了?”
“不是我,”菲利普说,“我可没这么干。我一直藏在这里,在床底下。我没睡过床。”
“那么,是谁让她们跑了?”粗眉毛问道。他的眉毛此时扭结在一起,几乎都要把眼睛给挡住了。
“现在,你得告诉我所有的事。”疤脖子说,此刻他的声音里充满着丑陋的威胁。
菲利普什么都没说,只是瞪大了眼睛,坚定地盯着那个男人。疤脖子非常生气,举起拳头,一下打在菲利普的脸上。菲利普被打倒在地,但很快又站了起来。
杰克愤怒异常,他看到菲利普的左脸已经红肿起来。
“现在你愿意讲了吗?”疤脖子问,声音越来越狂暴。其他男人只是看着,什么话都没说。
菲利普依然紧闭双唇。杰克为他感到骄傲:菲利普是那样勇敢!接着,让他感到恐怖的是,那个人掏出手枪,放在桌上。
“我们有很多办法让这个正在生闷气的孩子开口说话。”他说,眼里透出凶残。
菲利普被这凶器发出的冷光闪了一下眼睛,接着依然瞪着疤脖子,依然什么也没有说。
如果这时候没有人出来干涉,天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!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小纽扣,像一块被投石器投出的石头,从房间的另一头冲了出来,一下子投进菲利普的怀抱。
在场的每个人都慌忙站起身来,疤脖子一把抓起他的手枪。当他们发现只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,又都坐了下来,对它的突然闯入感到非常生气。
疤脖子气极了,他一把抓过小纽扣,把它扔到地上。小纽扣冲他露出自己的白色小尖牙。
“别伤害它。”菲利普惊慌地说,“它只是一只小狐狸,是我养的。”
“它是怎么下来的?我想,是趁那两个女孩出去的时候溜进来的。”粗眉毛吼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菲利普费解地说,“实话跟你们说,我真的不知道女孩们是怎么出去的,小狐狸又是怎么进来的。我和你们一样困惑。”
“如果这小子说的是实话,我们就该赶快结束,马上离开。”粗眉毛很紧张地说,“这附近肯定还有其他人。天知道我们已经防范得够好的了。我们赶紧把事情了了,准备走吧。”
又一阵雷鸣声钻入地下室。那几个人不安地彼此看着。
“那是什么声音?”粗眉毛问。
“当然是雷声了。”疤脖子吼道,“你发什么神经?几个蠢孩子在附近玩就把你吓成这样了?他们就该被好好揍一顿。在我们走之前,我无论如何也要教训教训这小子,就算那两个小姑娘已经跑了!”
小纽扣静静地蜷缩在菲利普脚边,它对那些人感到非常害怕。疤脖子冲其中一个人点点头,那人站起来,走到橱柜前,打开锁着的抽屉,拿出一沓纸来。他把那沓纸放在疤脖子面前。
然后,他们用另一种菲利普听不懂的语言开始讨论起来。然而,比尔听得懂这种语言!比尔会说八种外语,甚至还要多。他仔细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。
菲利普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,他的手腕生疼,左脸也已经肿成两倍大。他都不能去揉他的脸,因为他的手被牢牢地绑在身后。
小纽扣舔着他的小腿,这很舒服。菲利普很想知道,女孩们到底去哪儿了。她们是怎么出去的?她们可能已经安全逃脱了,想到这里,他感到很欣慰。是救援的人来了吗?是杰克带人来的吗?他们会来救他吗?
他此刻希望自己像之前一样,安全地藏在盔甲里。他朝那些盔甲望去,突然惊异地瞪起眼睛。
面罩后面是一双眼睛在闪光吗?菲利普的视力很好,而灯光又正好照在那个面罩上。
在菲利普看来,那后面有一双眼睛,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的空洞。
这声音听起来空洞洞的。疤脖子和其他人都惊异地盯着这个盔甲,接着,又发现其他盔甲也活过来了!
他又看了旁边的盔甲,那里也有一双眼睛——再边上的盔甲里也是如此!他突然感到非常害怕。难道这些盔甲都突然活了?里面是谁?大部分盔甲里都有人,他开始发抖。
疤脖子注意到了菲利普的异常,大笑着说:“你现在开始害怕了?你记起那些闯入他人地盘的孩子的下场了?等下你就能说实话了吧!”
菲利普没有说话。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,明白在盔甲里的人一定是朋友,绝不是敌人。因为这个害怕,该有多蠢啊!但是,突然看到盔甲面罩后面有一双眼睛,真的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。
“所以,这就是为什么女孩们突然不见了,”他心想,“我总算明白了。杰克找到了救援——他们用我的办法——躲在盔甲里看到底发生了什么!我一定不能暴露他们,无论发生什么事情!不知道杰克在不在里面。”
感觉好多了,菲利普又瞟了几眼那些盔甲。他不敢盯着看,生怕有人会发现,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到盔甲里的秘密。
又响起一阵雷声,更大声了。地下室已经热得让人难以忍受。盔甲里的人不得不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喘气声。汗水在身上流淌,他们渴望稍微变换一下姿势,可是没人敢这么做。
比尔听到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,虽然菲利普一个字都听不懂。桌面上铺满了展开的纸,但是比尔看不到纸上写着什么。它们看起来像是一些工程图,大概是某种机械的结构图。他根本看不清。
疤脖子终于把这些图纸都卷了起来,然后面向菲利普:
“我们的工作完成了。我们不想再看到你和你的朋友们了。但是,在我们离开之前,让我来教教你,监视我们的后果是什么!绳子在哪儿?”
“不要碰我!”菲利普大叫着跳起来。疤脖子取来了绳子。
就在这时,让疤脖子感到分外恐惧的是,一具盔甲从基座上走了下来,哐啷啷举起硬邦邦的手臂,手臂前端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左轮手枪。盔甲说道:
“游戏结束了,疤脖子。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!”
这声音听起来空洞洞的。疤脖子和其他人都惊异地盯着这个盔甲,接着,又发现其他盔甲也活过来了!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,只是这场梦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把枪!
“举起手来!”比尔严肃地说。
疤脖子慢慢举起手来——突然,他转过身来,拿起那盏老油灯,猛地摔在地上。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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