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了菲利普的人行动起来异常安静。他抓住菲利普时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声响,而且由于这男孩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,也没有人听见任何动静。菲利普发疯似的挣扎着,因为他的脸被埋在松软的泥土中,所以他几乎给呛了个半死。
他很快被翻转过来,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塞住了他的嘴。他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捆在一起了。会发生什么事?那个家伙把他当成了比尔吗?但是他理应知道比尔很高大魁梧啊?
菲利普扭动挣扎着,试图在塞口物后面吐出嘴巴里的泥土。但是徒劳无功,俘虏他的人既强壮又冷酷无情。
他被拎了起来,无声无息地带到了一座凉亭里。“现在,”一个声音低低地在他耳边响起,“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这里?老实告诉我,不然你会后悔莫及。如果你们还有更多人的话,就咕哝两声。”
菲利普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该做什么,该咕哝还是不该咕哝。他反而呻吟起来,因为他的嘴巴里依旧全都是泥土,那尝起来可不怎么好吃。
俘虏他的人用手搜了他的身,然后摸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,快速地拧亮,照了一下菲利普被堵住了嘴的脸。他看到菲利普额前那簇直直竖起来的头发时,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“菲利普!你这浑小子!这么黑,你偷偷摸摸地在这儿干吗?”
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惊喜,菲利普认出了比尔的声音。天哪,原来是比尔!唔,那他就不介意自己的嘴里被塞满泥土了。他用力拉扯那个塞口物,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“别出声!”比尔急忙低声说道,然后取下塞住他嘴巴的东西,“也许还有别人在。不要弄出声音。如果你有话要说,在我耳边轻声说,就像这样。”
“比尔,”菲利普低声说道,他的嘴巴找到了比尔的耳朵,“有个人藏在我们前门的树丛里。我们发现了他,然后我就溜出来想警告你。小心啊!”
比尔松开了菲利普,男孩轻轻地揉着手腕。毫无疑问,比尔太知道怎么绑人了!幸好他没把自己敲晕。
“后门开着,”他对比尔耳语道,“就我所知没人埋伏在那里。咱们试着进屋里吧。我们可以在那儿谈。”
两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菲利普所熟知的那个树篱缺口。他们俩都没有踩在碎石子上,以免那轻微的嘎吱声响会给潜藏的监视者发出警告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从缺口慢慢挤了过去。现在他们在菲利普自己家的花园里了。菲利普拉着比尔的手臂,指引着他沿着树丛,慢慢通过了黑漆漆的草坪,向着屋子前进。现在屋里哪儿都没有亮光。曼纳林夫人已经上床睡觉了。
后门仍旧没锁。菲利普推开了门,他们两个人进了屋子里。“别开灯,”比尔耳语道,“别让任何人察觉我们还醒着。我来锁门。”
后门仍旧没锁。菲利普推开了门,他们两个人进了屋子里。“别开灯,”比尔耳语道,“别让任何人察觉我们还醒着。我来锁门。”
他们小心翼翼地上了楼。一级楼梯响亮地嘎吱了一声,正在卧室里等候的杰克冲到了门口。幸好他没有打开灯。
“没事——是我,”菲利普轻声说,“我把老比尔带来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杰克兴高采烈地说,把他们拽进了自己的房间。比尔使劲握了握他的手。
他对这一家人都十分喜爱。
“我得先去漱漱口,”菲利普说,“我现在还满嘴泥呢。我在花园里一点儿都没敢吐,生怕弄出动静。呸!太恶心了!”
“可怜的菲利普!”比尔极为懊悔地说,“老弟,我不知道是你。我还以为是哪个埋伏着准备袭击我的家伙,我本打算在他抓住我之前制服他!”
“你干得简直太好了,”菲利普边说边漱口,“我的牙膏在哪儿?我必须得好好刷刷牙!
噢!”
菲利普的手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自己的牙膏时,打翻了一只玻璃杯。杯子掉进了洗脸盆摔得粉碎,在这寂静的夜晚弄出了巨大的声响。
“快去告诉女孩们不要打开灯,如果她们被吵醒了的话,”比尔赶紧对杰克说,“快!再去看看有没有吵醒艾丽阿姨。如果她也醒了,也这样警告她。”
露西安醒了,杰克恰好赶上阻止她开灯。曼纳林夫人倒没被吵醒。她的房间离得更远,所以她没听到玻璃杯被打碎的声音。露西安听到杰克急迫的声音大吃了一惊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道,“出什么事了?是你或者菲利普病了吗?”
“当然不是,”杰克焦急地说,“穿上你的睡衣,把黛娜叫醒。比尔来了!但是我们不能打开任何灯,明白了吗?”
什么东西在他头上拍打着翅膀,低沉而粗哑地叫了一声。“噢,琪琪!我还在想你到哪儿去了,”杰克说,“你怎么今晚睡在女孩们的屋里了?快过来见见比尔!”
露西安叫醒了同样大吃一惊的黛娜。两个女孩穿上了睡衣,来到了男孩们的房间。琪琪已经在那儿了,正开心地轻咬着比尔的耳朵,在他的耳朵里弄出小小的响动。
“哈啰!哈啰!”当女孩们蹑手蹑脚地进到房间里时,比尔招呼道。“谁是谁啊?我只能感觉到你们。啊,你一定是露西安——我能闻到你的雀斑!”
“你不可能闻到雀斑,”露西安边说边咯咯笑,“不过你猜对了,是我,还是老样子。
噢,比尔,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了?你没给我们任何一个人回过信。”
“我知道,”比尔说,“你瞧——我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——追踪一帮恶棍——然后,还没等我弄清是怎么回事,他们就得到了我正在干什么的风声——于是他们开始追踪我!
所以我不得不躲起来,隐藏好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——他们会绑架你什么的吗,比尔?”露西安害怕地问道。
“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对我做些什么,”比尔漫不经心地说,“我当然应该永远消失,不过我就在这儿,如你所见。”
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家伙会埋伏在前门——企图抓住你,”菲利普说,“那你现在为什么来见我们,比尔?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事吗?”
“嗯,”比尔说,“我得消失一段时间,其实我是特地来见你们的妈妈的,让她帮我保管几样东西——以防万一——嗯,以防万一我不再出现了。在那个帮派看来,我现在就是所谓的‘众矢之的’。我知道得太多让他们感到不安了。”
“噢,比尔——可是你打算消失到哪里去呢?”露西安可怜巴巴地说道,“我不愿意你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你不能告诉我们吗?”
“噢——我大概会去野外什么地方过一段简单的日子吧,”比尔说,“直到这些家伙放弃追踪我,或者他们被抓起来为止。我不愿意消失的——可别认为我想这么做!我可不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,但是我的长官不能让任何人找到我。所以我必须得完全消失一段时间——甚至不能跟你们或者我的家人联系。”
大家顿时陷入了沉默。大半夜在一片漆黑中被低声告知这些事情可并不怎么令人愉快。露西安摸索着去找比尔的手。比尔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“开心点!有一天你会再得到我的消息的——明年或者后年。我应该会进行某种伪装——变成阿拉斯加荒原某处的矿工——或者——或者某座荒岛上孤独的鸟类学家——又或者……”
杰克倒抽了一口气。他脑中灵光一闪,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。
“比尔!噢,比尔!我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!”
“嘘!别那么大声!”比尔说,“还有赶紧让琪琪到你肩膀上去,行吗?她快把我整个左耳朵咬下来了。”
“听着,比尔,”杰克急切地说,“我想到了一些事情。我们今天本来很失望——我得先告诉你这件事。”
“说吧。”比尔说,谢天谢地,琪琪没再待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想你不知道,不过我们都得了很严重的麻疹,”杰克说,“所以我们才没有回学校。
嗯,医生说我们应该去别的地方换个环境,于是艾丽阿姨决定让我们跟着琼斯博士和他的队伍,到英国北部的一些海岸和孤岛,去进行一次鸟类观察探险——你知道的,那种只有鸟类生活,也只有鸟类爱好者才会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比尔说,专心致志地听着。
“唔,今天琼斯博士在一起意外中受了伤,”杰克说,“所以我们没法去了,因为没人能带我们去。但是——为什么不能由你带我们去呢?——伪装成鸟类学家之类的?——那样我们就能有一个无比美好的假期,而你也能借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,到某个无人之地去——我们回来时可以把你留在那儿——相当安全!”
又是一阵安静。所有的孩子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比尔的回答。就连琪琪也似乎不安地在听着。
“我不知道,”比尔最后说,“利用你们来打掩护太过分了——一旦我的敌人看穿了这烟幕弹的话——唔,事情无论对你们还是对我来说可都不太好。我觉得这不可行。”
只要一想到比尔会拒绝这个绝妙的主意,孩子们反而对它更热情更迫切了。他们每个人都对此有话要说。
“我们曾经因为不能去而那么失望——现在似乎又有了办法——在我们看来,毕竟才只有两个星期而已。那之后我们就会回到学校了。”
“你总是非常擅长伪装。你很容易就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鸟类学家——有些认真,总是凝视着远方的鸟儿,肩上挂着望远镜……”
“没人会知道的。我们都能绝对安全地去到北方的大海,那么偏僻那么荒凉,跟你一起。想想那儿的五月吧——海水是那么蓝,鸟儿翱翔,海石竹花遍地开放……”
“你会很安全的,比尔——做梦也没人能想到去那样一个地方追踪你。另外,噢,我们真的好想要这么一个假期。得麻疹都快让我们发霉了。”
“别这么大声,”比尔轻声说道,“就算我自己觉得没问题,我也得先跟你们的妈妈谈谈——这可是个大胆的主意——我想一时之间谁也不会料到我会像那样公然离开。我得说跟你们四个——当然,还有琪琪——一起度过这么一个假期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。”
“哦,比尔——我相信你会这么做的!”露西安说着,欣喜若狂地抱住了他,“这糟糕的一天有了一个多么美满的结局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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