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尔看起来是如此惊讶,孩子们都盯着他看。就算靠近这些荒无人烟的鸟岛,看到一架飞机也不应当很令人惊讶吧?
比尔拿过杰克的望远镜眺望起来,但是为时已晚。
“我在想那究竟是一架水上飞机还是一架普通飞机,”他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,“太奇怪了。”
“为什么奇怪呢?”黛娜问道,“飞机现在到处都是。”
比尔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把望远镜还给了杰克。“我想我们最好先吃一顿饭,然后把帐篷支起来,”他说,“把它们支在我们过来路上看见的那条小溪旁边怎么样?离岸边大概四分之一英里。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的话,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也不会太远。”
帐篷支起来了。防潮垫被放下来,毯子裹在身上。然后,坐在一个缓坡上,眺望着蓝色的大海,他们五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。“我一直觉得,”露西安一边大嚼着两块中间夹着黄油和奶油干酪的饼干,一边开口说道,“我一直觉得……”
“你不用继续说了,”杰克说道,“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,而且我们完全同意你的看法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。”露西安愤愤地说。
“我们知道,”菲利普说,“每个假期我们在户外吃饭时你都会这么说。”
“你想说,‘我一直觉得在户外吃饭时食物的味道尝起来要好得多’,”黛娜说,“对吧?”
“好吧,没错,”露西安说,“我真的一直这么说吗?不管怎样,这千真万确。我真的觉得……”
“好了,我们知道,”杰克说,“你真是个可怕的复读机,露西安。你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们同样的事情。别担心,我们跟你想的一样,虽然我们不会一直这么说。琪琪,把你的胖鸟嘴从奶油干酪里拿出来!”
“琪琪真顽劣,”黛娜说,“她真的太顽劣了。她已经偷了三块饼干了。我觉得你没给够她葵花子,杰克。”
“天啊,我倒希望是那样!”杰克说,“当眼前有这么一顿盛宴时,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葵花子的。话说回来,菲利普,你的老鼠们倒是爱吃葵花子。我刚才还在我的口袋里发现了吱吱,正在飞快地啃着一颗呢。”
“我希望那不会让它生病。”菲利普担忧地说道,“喂,快看!——来了一只海鸥——这么温顺。我觉得它也想要一块饼干。”
的确如此。这只海鸥一直在看琪琪啄食享受着一块饼干,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也分一杯羹。琪琪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只海鸥,于是悄悄侧身走开了。那只海鸥猛扑过去,抢到饼干之后飞到了空中,发出了很大的笑声:“咿——噢,咿——噢,咿——噢!”
琪琪愤怒地飞了上去,冲着那只海鸥大喊大叫着些乱七八糟的话。这些话原本是非常粗鲁无礼的,不幸的是那只海鸥根本听不懂。琪琪追不上那只翅膀强壮的鸟儿,只好沮丧地飞回了孩子们身边。
“你没什么好抱怨的,琪琪,”杰克说,“你不应该从罐子里把饼干偷出来——而那只海鸥不应该从你那儿偷走它。你们俩半斤八两。”
“真可惜,真可惜!”琪琪说着,又悄悄溜近了饼干罐。
“这鸟可是真爱胡闹。”比尔边说边拍掉了自己套衫上的面包屑,“现在,谁想跟我一起回船上去听收音机里的新闻?另外我还得发送一些消息——尤其得给你妈妈发一份,菲利普,她肯定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安全到达了。”
大家都想散散步,于是他们一起穿过开满海石竹花的柔软草丛走了回去。鲜艳的粉色小花在风中轻轻地点着头。
他们看着比尔抽出那小小的天线,摆弄着设备。它既是发报机也是接收器。
“我想既然你每晚都会给家里发送信息的话,我们应该就不需要给艾丽阿姨寄信了吧。”露西安说。
大家哈哈大笑起来。“请问,你打算从哪里寄信呢?”杰克问道,“我可没在任何地方看到邮筒。露西安,你真是个小傻瓜。”
“没错,我就是!”露西安说着,涨红了脸,“我们当然没法在这里寄送任何东西!多亏你能发送信息,比尔!这样如果我们中有任何人需要救助的话,你就有办法了。”
“说得没错,”比尔说,“不过我希望如果你们有谁需要救助的话,我能迅速驾驶汽艇把人送走。再说如果我没带着发报机,不能每晚发送消息的话,我也不会同意带着你们来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。我把消息发给总部,然后他们会打电话告知你们的阿姨。这样她就可以每晚得知我们的行程了。”
他们看了一会儿,接着又听了一段节目。露西安打了个哈欠,琪琪跟着模仿起了她。“呼!你让我觉得想睡觉了。”黛娜说着,揉了揉眼睛,“看,天快黑了!”
于是他们回到了帐篷,马上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。鸟儿们在悬崖上和海面上一直不断地鸣叫着。“我敢说它们一整晚都不睡觉。”黛娜想。但其实并非如此。当夜幕最终降临的时候,它们也睡着了。
第二天天气非常暖和。“看来迟早要起一场暴风雨。”比尔说着,眯起眼睛望向明亮的天空,“我觉得我们今天最好试着找到我们的大本营,这样如果真的来暴风雨了,我们也有地方可以遮挡。这样的假期想要好好度过就得需要好天气——一场暴风雨可不会令人愉快,尤其是只有帐篷可睡的时候——我们会被吹散架的。”
“我想去拍些悬崖和鸟儿的照片,”杰克说,“我可以在你们收帐篷的时候去拍,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不来帮忙的话。”
于是他跟琪琪离开,向着陡峭的悬崖走过去。比尔在他身后喊着让他不要试图爬下悬崖,他大声回应说自己不会的。
很快,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汽艇上了,而汽艇刚好趁着涨潮漂浮了起来,他们就耐心地等着杰克。很快,杰克出现了,他的望远镜和相机挂在脖子上,满脸欣喜。
“我拍到了很棒的照片,”他说,“琪琪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。我让她上上下下来回表演,这样所有的鸟儿全都惊讶地静止不动,只是望着她——然后,咔嚓!我漂亮地拍下了它们。我应该拍到了几张很棒的照片。”
“太好了!”比尔说,冲着这热情洋溢的男孩微笑着,“你可以出版一本鸟类摄影的书了,《惊世杰作》,杰克·特伦特著,定价三十先令。”
“我求之不得,”杰克说,他的脸闪闪发光,“我不是说那三十先令——而是说出一本我署名的关于鸟儿的书。”
“快上来吧。”菲利普急切地说道,因为杰克还站在汽艇外面呢,“我们想要出发了。这天气实在太暖和了,我巴望着赶紧再出海,去感受汽艇上下起伏时微风吹在我脸上的感觉呢。”
很快,他们就感受到了那微风,并且对此很是高兴。这天气对五月来说的确太热了些。汽艇轻快地在水面上掠过,骑在浪尖上时轻微地摇摆着。露西安再次把手指伸进水中拖曳着——美好又凉爽!
“我想要去游泳。”菲利普说,他的鼻子周围沁出了小小的汗珠,“我们能从船上下去游泳吗,比尔?”
“等我们到了另一座岛再说吧,”比尔说,“我不是很想把汽艇停在海上,尤其是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这儿实在是太热了,我估计肯定还会打雷。我急着在那之前找个地方避雨。现在——这里有更多的岛屿出现在海面上了。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座海鹦岛。那正是你们想要的,不是吗?”
还在水中晃着手的露西安,突然感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到了她。她惊讶地向下看,马上缩回了自己的手,害怕那会是一只水母。
令她诧异的是,她看到了一片橘子皮,随着波浪起伏远去。她冲比尔喊起来。
“比尔,快看——那儿有一片橘子皮。这世上到底有谁会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吃橘子啊?你觉得附近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鸟类爱好者?”
大家瞧着那一片小小的橘子皮迅速地随波漂走。它看起来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比尔牢牢地盯着它。他感到困惑不解。如果真有渔民也来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岛,也不太可能会带着橘子啊。至于博物学家,当然也不会费心随身装着橘子。
那么那片橘子皮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他们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船只。这是一片荒凉偏僻的海域,一场暴风雨会突然而至、强风会掀起滔天巨浪的地方。
“这真问倒我了!”比尔最后说,“接下来我该等着看会不会有菠萝或者什么东西了!现在看看!——这儿有个小岛——相当平缓——很可能有海鹦在上面。我们要不要过去?”
“不——稍微绕一圈,”杰克请求道,“让我们看一看这里的几个岛屿吧。这周围的这样的岛屿相当多呢。”
他们绕了一圈,先看看这个岛,又看看那个岛。他们来到一个东面有着陡峭悬崖的岛屿,接着又跑到了一个类似峡谷的地方,然后再次爬上悬崖。
杰克把望远镜举到眼前,兴奋地大喊起来。“海鹦!很多很多海鹦!你能看到它们吗,菲利普?我打赌这座岛上一定全是它们的洞穴。我们在这儿登陆吧,比尔。悬崖上会有成群的鸟,而陆地上会有成百上千的海鹦。这是个相当大的岛呢。我们很可能在这儿找到不错的容身之所,还有淡水。悬崖可以同时从东西两面保护我们。 耶,海鹦之岛!”
“不错。”比尔说。他环顾四周,将汽艇引航到了这座岛屿。不远处还有许多其他岛屿,但是就他目之所及,只有鸟儿栖息在上面。大海被岛屿劈成了两半,荡起小小的波浪。
汽艇绕着海鹦之岛航行,菲利普大喊了一声。“那儿有个很好的地方可以把汽艇开进去,比尔——瞧,就是那条通过悬崖裂缝的水道!那里应该会很深,我们可以直接把汽艇拴在一块礁石上。我们把汽艇碰垫拿出来,这样的话汽艇就不会撞到礁石边上了。”
汽艇驶进了水道。就像菲利普说的,那里的水很深——这就是一个天然的小小港口。
那儿有一块礁石的突起正好让他们登陆。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?为海鹦之岛欢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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