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安德鲁斯先生咆哮的时候,五个孩子和安德鲁斯夫人都吃惊地盯着他。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:
“快说!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。然后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!”
朱利安决定非常简洁地告诉他在老调车场发生的事情,以及木腿山姆说过的话。他把故事讲得简单枯燥,安德鲁斯先生却听得津津有味,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朱利安。
然后他坐了下来,把整杯浓茶一饮而尽。孩子们等他说话,想着他会说什么。
“现在,”他掷地有声地说,“你们听我说。任何人都不要再去那个调车场了,那是个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朱利安问,“危险——什么意思?”
“那里发生过一些事情,在很多很多年以前,”安德鲁斯先生说,“一个事故。之后那里就被关闭了,那个隧道也不再使用了,明白了吗?那里是禁止入内的,也没人去过,因为人们害怕。他们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,会发生坏事。”
安妮感到很害怕,“但是,安德鲁斯先生,您不会是在说真的有幽灵火车吧,是吗?”她吓得脸色发白。
安德鲁斯先生噘起了嘴,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,“我就是那个意思。幽灵火车来来往往,没人明白为什么。但是一旦见到它们就太倒霉了,它们会把你带走,明白吗?”
朱利安哈哈大笑:“没有那么糟糕吧,先生!无论如何,你吓着安妮了,我们换个话题吧。我不相信有什么幽灵火车。”
但是安德鲁斯先生似乎不想停止讨论这些火车,“木腿山姆是对的,当幽灵火车来的时候,躲起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待在那种地方。火车不知道何时会从黑暗的隧道里溜出来,那场景想想就害怕。”
朱利安不想让安妮再担惊受怕了。他站了起来,转过身礼貌地对安德鲁斯太太说:“非常感谢您,让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天,享用了美味的食物!我们现在要告辞了。走吧,安妮。”
“等一下,”安德鲁斯先生说,“我只是想非常严肃地警告你们,不要再去那个调车场,听到我说的话了吗?包括你,乔克,你去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木腿老山姆是个疯子,但是也可以理解,谁让幽灵火车总是三更半夜出现呢。那是个危险的地方,你不能去那儿!”
“好的,谢谢您的提醒,先生,”朱利安礼貌地说。他突然不太喜欢这个大鼻子的小个子男人,“我们要走了。再见,安德鲁斯太太。再见,乔克。明天来跟我们一起野餐,好吗?”
“好的,我会去的,”乔克说,“等一等,你们带不带点吃的回去?”
“带,当然要带。”安德鲁斯太太说着站了起来。她一直一脸困惑地听着他们的谈话。她走出门去,进了洗涤室,那里有个大冷柜,朱利安提了两个大篮子跟着她。
“我会给你们带够吃的,”安德鲁斯太太说着,把面包、黄油和奶油芝士放进了篮子,“我知道你们小孩子的胃口。不要太担心我丈夫刚才说的话,我看到小安妮吓坏了。我从未听说过幽灵火车,并且我都在这儿生活三年了。我不认为这个故事中有多少是真的,我丈夫说这些,只是想警告你们不要去那个调车场罢了。”
朱利安什么也没说。他认为安德鲁斯先生在对这个故事的反应上,表现得相当奇怪。他是那种人吗,相信各种蠢事并把自己吓坏?他看上去够胆小的!朱利安想,乔克妈妈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嫁给这么差劲的男人。不过,他是个慷慨的家伙,根据乔克所说的话可以判断,也许乔克的妈妈是对他心怀感激,他给了她这个农场,投入那么多钱去经营它,一定是这个原因。
朱利安感谢了安德鲁斯太太,并坚持付她钱,尽管她本想把这些食物免费送给他们。两人一起回到厨房,看到其他孩子已经出去了。只有安德鲁斯先生还在那里,吃着火腿和腌菜。
“再见,先生。”朱利安礼貌地说。
“再见。你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,孩子。”安德鲁斯先生说,“看见幽灵火车之后,坏运气就会找上你。是的,可怕的厄运。你们离它们远点。”
朱利安礼貌地笑了笑,然后出去了。现在是傍晚时分,太阳落到荒原山坡背后,尽管再过很长时间,它才会完全消失。朱利安追上了其他人,乔克也跟他们在一起。
“我送你们,”乔克说,“哎呀!我继父还真是害怕那些火车,不是吗?”
“当他在警告我们的时候,我也很害怕呢。”安妮说,“我再也不去那个老调车场了。你会去吗,乔治?”
“如果男孩们去,我也去。”乔治说,虽然看上去她也不太想去。
“你们还会去那个调车场吗?”乔克热切地问,“我不害怕,一点也不怕。去目击幽灵火车本身就是一场冒险。”
“我们可能会去。”朱利安说,“如果我们去的话,会把你带上的。但是女孩们不能去。”
“你们去,我就去!”乔治急切地说,“说的好像要把我丢在这里似的!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冒险?我跟你们一样勇敢。”
“是的,我知道。一旦我们发现那是个愚蠢的传说,你就可以来。”朱利安说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去,我就什么时候去,”乔治说,“你们竟敢把我留下!如果你们真这么做,我就再也不理你们了。”
乔治突然发火,让乔克感到非常吃惊,他不知道她会这么厉害!
“乔治为什么不能来?”他说,“我敢说她跟男孩一样勇敢。我刚见到她的时候,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呢。”
乔治给了他一个最甜美的微笑,他说了她最喜欢听的话!但朱利安不愿意改变想法。
“我说话算话。如果我们确定要去,女孩们真的不能去,就是这样。一方面,安妮不想来,如果乔治不在,她就会一个人留在露营地。她不喜欢那样。”朱利安坚定地说。
“她可以由鲁夫先生陪着。”乔治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“傻瓜!难不成要告诉鲁夫先生,我们要去一个废弃的调车场探险,那里有个瘸腿的神经病看守人,张嘴闭嘴都是幽灵火车!”朱利安说,“他不会让我们去的。你知道大人们是什么样。或者他会跟我们一起去,那样会更糟糕。”
“就是。他会从头到尾都看蛾子,而不是幽灵火车。”迪克咧嘴笑道。
“我先回去了,”乔克说,“今天很开心。明天我会来跟你们一起野餐。再见。”
他们跟乔克道别,然后回到了露营地。能看到那些帐篷在等着他们真是太好了,它们在微风中摆动,像家一样等候着他们。安妮掀开帐篷门帘,走了进去,急着想要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人碰过。
帐篷里面非常热。安妮决定把他们带回来的食物放在巨大的荆豆丛下面,那里会比较凉爽。她很快就开始忙东忙西。男孩们则下去看鲁夫先生是否回来了,但他还没回来。
“安妮!我们要去小溪里洗澡!”男孩们喊道,“我们感觉又热又脏。你来吗?乔治也和我们一起。”
“不,我不去啦,”安妮喊道,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男孩们相视而笑,安妮确实很喜欢她的“过家家”,所以他们让她留了下来。很快小溪那边就传来了喊叫声、玩闹声和尖叫声。那里的水比他们想象得要凉,没人会想泡进水里,但他们玩起了水,每个人都溅了一身,冰冷的水落在他们身上,激得他们不断尖叫。
蒂米一点也不在乎水的冰冷,它在里面滚来滚去,玩得很开心。
“看看它,多炫耀!”迪克说,“啊哈,蒂米,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穿着毛皮大衣洗澡的话,我也不介意这冷水了。”
“汪!”蒂米叫道。它爬上了河岸,猛烈地甩了甩身子,成千上万颗冰冷的水珠从它身上飞了出来,溅到了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身上。他们尖叫着把它赶走了。
那是一个舒适而慵懒的夜晚。鲁夫先生还没回来。安妮准备了些清淡的晚餐,面包、奶油芝士和一块姜饼。那天没人想要再吃一顿大餐。吃完饭,他们躺在石南丛里,舒服地聊着天。
“这就是我喜欢的假日。”迪克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安妮说,“除了幽灵火车。那个有点扫兴。”
“别傻了,安妮。”乔治说,“如果那不是真的,那么它就是个愚蠢的传说;如果那是真的,我们就能迎来一次冒险。”
片刻沉默之后,迪克懒洋洋地问道:“我们还要再去那个老调车场吗?”
“去,我是这么计划的。”朱利安说,“我不会被安德鲁斯先生的奇怪警告吓跑的。”
“那我建议我们哪天夜里去,看看幽灵火车是否真的会来。”迪克说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乔治说。
“不,你不能去,”朱利安说,“你要跟安妮在一起。”
乔治不说话了,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。
“我们是告诉鲁夫先生,还是不告诉他?”迪克问道。
“我们说好了不告诉他的。”朱利安说。他打了个哈欠,“我困了。太阳已经下山了,天很快就要黑了。我想知道鲁夫老师在哪儿?”
“我最好等他回来,看看他想吃点什么?”安妮焦虑地说道。
“别等了,除非你想要等到半夜!”朱利安说,“他的帐篷里会有食物的,没问题的。我要睡了,走吧,迪克。”
男孩们很快就进了睡袋。女孩们在石南丛里又躺了一会儿,听着在黄昏中归巢的杓鹬的叫声。然后,她们也进了自己的帐篷。
男孩们一躺进睡袋,反倒变得非常清醒了。他们开始小声交谈。
“我们要白天带乔克去看那个调车场吗?还是我们夜里去等候那辆火车到来?”朱利安说。
“我建议我们夜里去看,”迪克说,“我们白天是看不到幽灵火车的。白天只能看到木腿山姆那个有意思的老头子,尤其是当他乱扔煤渣的时候——我得有多喜欢他,才会想要再次拜访他!”
“好吧,如果明天乔克自己来了,非常想去看看,我们就带上他,”朱利安说,“我们也随时可以哪天晚上去,只要我们想去的话。”
“是的。我们等等看乔克会说什么。”迪克说。他们又聊了一会儿,感觉很困。当迪克快要睡着的时候,他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石南丛里蠕动,一个脑袋伸进了帐篷。
“如果你敢进来,我就会拍你那个蠢脑袋。”迪克以为那是蒂米,“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,你个小坏蛋,你别想在我的肚子上踩来踩去。转身走开!听到了吗?”
帐篷口的脑袋动了一下,但是没有走开。迪克用一只胳膊撑起身子,接着叫道:“你敢把一只爪子伸入我的帐篷,我就一脚把你踢下山坡!我白天非常爱你,但在夜里并不喜欢你。不管怎样,我在睡袋里的时候,你得走开!”
那个脑袋发出了一声嘟囔,然后说话了:“呃——你还醒着,看起来,你们都很好。女孩们也好吗?我刚回来。”
“天哪!是鲁夫先生!”迪克震惊地说,“先生,实在是对不起,我以为您是蒂米,想来我身上乱踩。太对不起了,先生。”
“没关系!”那个昏暗中的脑袋轻声笑了,“很高兴你们都好。明天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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