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老爷爷讲的离奇故事后,四个孩子突然在炎炎烈日下打起了冷战。这些都是真的吗?在暴风雨之夜,船只毁灭者的信号灯依然会在那座旧灯塔里闪烁吗?但这又是为了什么?船只毁灭者肯定没有继续在这偏僻的海湾里作恶了吧?
迪克说出了其他人的疑问。“现在能肯定的是,这里的海湾已经没有船只毁灭者了吧?难道在离海湾更近的地方,没有新的灯塔来警告船只避开这里吗?”
老爷爷点了点头。“有的,有一个灯塔,正因如此,这里的海湾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事故了。但信号灯依然会跟以前一样出现,我亲眼看到的,不会有错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扬突然插嘴说。
老爷爷生气地看着扬,“闭嘴,”他命令道,“你什么都没看到,你晚上睡得像个婴儿一样熟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扬固执地说,并从他曾祖父身边跑开,因为这位老先生准备抬起手要打他了。
迪克见状,赶紧转移话题。“老爷爷,您知道船只毁灭者的秘密通道吗?”他问,“那是从内陆通往海湾的秘密通道吧?他们以前就走这条道,是不是?”
老爷爷紧皱着眉头。“这是机密,”他简短地说,“我父亲将它展示给我看,而且要我发誓永远不会告诉别人,所有的成员都必须要发誓。”
“可扬说您告诉他了。”迪克不解地问。
扬立马逃跑了,消失在一片灌木丛里,而他的曾祖父则愤怒地盯着他消失的位置。
“扬这个小子,对于船只毁灭者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应该说所有人都不知道。这个世上除了我,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实情。扬是在做梦!或许他只是听人说过那条秘密通道,仅此而已。”
“哦——”迪克失望地说道。他原本希望老爷爷会告诉他们那条秘密通道的入口,然后他们就可以去一探究竟。或许他们可以自己去找到答案,总而言之,这将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
朱利安把话题引到海岸边在旧灯塔里发出的信号灯,他很困惑。“究竟是什么人在操作信号灯呢?”他对老爷爷说,“您说那地方是个废墟,那您确定您看到的不是闪电?因为您的确说过那是在暴风雨夜里看到的。”
“不是闪电。”老爷爷坚定地说,“我第一次看到信号灯是在将近九十年前,而我今年已经看到过三次了,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信号灯,在同样的天气下。如果你跟我说那不是人类在操作的话,我也不会怀疑。”
在这番言语之后,有一段时间大家都沉默了,安妮则望向远处夹在两座山中间的灯塔塔楼。他们站的地方,是唯一一处能够从内陆看到灯塔的地方,多么的神奇。除了山上的老爷爷能够看到这信号灯并猜出它的用途之外,没有人知道详情,当然,那帮冷酷无情的罪犯除外。
曾祖父深深地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,他又将它们一点点拼凑,讲述了往日一个个难以置信、无比神奇的故事。其中一个是关于老巫婆以及她的所作所为的。
他们盯着这位老牧羊人,惊讶于他所讲述的一切,因为在某种程度上,他将巫婆与巧克力糕饼、船只毁灭者和凶手联系在了一起。
当朱利安打开装茶点的篮子时,扬又跑了出来。他们现在已经返回小屋了,坐在屋外阳光底下,周围围着一群在吃草的羊。有一两只绵羊崽凑了过来,那身灰色的皮毛使人看着都觉得热。它们用鼻子蹭着老爷爷,他就抚摸他们那灰色的鼻子。
“它们喝奶还是我用奶瓶喂的,”他解释说,“所以它们会一直记得我的。现在别打扰我,小绵羊,蛋糕不是给你们吃的。”
扬狼吞虎咽地吃了半篮子茶点,然后对安妮投去了心满意足的微笑,露出两个小酒窝。
安妮也微笑地看着他,现在她已经不讨厌这个有趣的小男孩了,倒是有些可怜他。她敢肯定,他的曾祖父并没有足够的食物给他吃。
教堂的钟声开始敲响,太阳快要下山。“我们得回去了,”朱利安很不情愿地说,“因为回程需要很长时间。谢谢爷爷,今天下午我们过得很开心。您终于可以摆脱我们,能继续抽着您的烟,陪着您的羊,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了,这样对您来说应该会更开心吧?”
“是这样。”老爷爷诚实地说,“我喜欢独处,独自思考,回忆往昔,回忆一百年前的夜晚。如果我想说话,会跟我的羊说。它们的倾听既美好又宝贵。”
孩子们笑了起来,但老爷爷十分严肃,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。
他们收拾好篮子后,就跟老爷爷道别了。
“讨论一下吧,你们觉得他说信号灯还在旧灯塔那里闪烁是什么意思?”在回农场的路上,迪克问道,“这件事太神奇了,你们觉得是真的吗?”
“只有一个办法能知道答案。”乔治说,她转动着眼珠子,“等到暴风雨夜,我们去一探究竟。”
“可我们的约定呢?”朱利安严肃地说,“如果有什么冒险的事情发生,我们就转身绕过。这是我们约定好的,你忘记了吗?”
“嘁!”乔治说。
“我们要信守承诺。”安妮说,但她心里明白其他人并不这么想。
“看,那些人是谁?”迪克突然说,“他们要翻过山坡去那边的路上。”
孩子们在山坡上凑过去远远注视着。几辆敞篷马车正好经过,马车顶的帆布折叠收起。孩子们觉得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时尚的马车,至少一点也不像流浪者的大篷车。
马车那边有10到11个人,每个人都穿着另一个年代的衣服。一部分人坐在马车上,其余的人则跟着马车走。他们中有一些是中年人,有一些看起来很年轻,但他们看上去都兴致勃勃。
孩子们依然注视着那些人。他们就像来自老爷爷所讲述的旧时光里的人。有那么一瞬间,安妮觉得自己正身处于老爷爷还是个小男孩的那个年代,他一定也见过别人穿这种服装。
“他们是谁?”她好奇地问。接着孩子们看到在最大的马车上面喷着的红色的字:
谷仓仔
“哦,原来是谷仓仔!难道你们忘了庞鲁斯兰夫人跟我们说过他们吗?”安妮说,“就是在乡村谷仓里巡回演出的表演队。这真是太有趣了。”
谷仓仔们对着注视他们的孩子们招手。一个穿着天鹅绒蕾丝服装,佩戴一把剑的鬈发男人,向他们丢了一两份传单。孩子们兴致勃勃地念了起来:
谷仓仔来了!
他们唱歌,跳舞,拉小提琴和表演戏剧。
他们演员阵容强大:
夜莺歌手——伊迪丝·威尔斯
旧派舞者——邦妮·卡特
小提琴手——詹妮·科斯特
世界上最好的男高音——约翰·沃尔特斯
让你捧腹大笑的男人——乔吉罗斯
以及其他表演者。
当然还有世界上最有趣的马——克洛普!
谷仓仔来啦!
“这一定很有趣!”乔治高兴地说。她冲着路过的马车说,“你们会到特曼农农场表演吗?”
“会!”一个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的男人喊道,“我们经常在那边表演,你们在那边住吗?”
“是的。”乔治说,“我们都在期待你们去呢,你们现在要去哪里?”
“今晚要去波尔特利农场,”那个男人喊道,“很快就会去特曼农农场的。”
马车渐渐远去,那群奇装异服,充满欢声笑语的表演者们也消失在他们视线中。
“真不错,”迪克说,“他们的表演可能不是一流的,但肯定很有趣,因为他们看起来那么开心。”
“嗯,除了前面驾驶马车的那个人。你们注意到他了吗?”安妮说,“我觉得他看起来冷冰冰的。”
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他。“他可能是谷仓仔的老板,”迪克说,“可能由于担负着组织活动的重担才会这样。好了,我们走吧。
蒂米去哪儿了?”
他们在周围寻找它的身影。乔治又不高兴了,因为扬跟往常一样又跟着他们,蒂米正在后面和他玩耍呢。扬真是讨厌鬼!他是准备天天24小时跟踪他们吗?
一行人回到了农场院子里。周围环绕着母鸡“咯咯”的呼唤声、鸭子“嘎嘎”的叫声、马的跺脚声、猪的呼噜声。一切都是那么和谐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,是庞鲁斯兰先生路过这里,他对他们嘟哝了几声后就走进谷仓里去了。
安妮很小声地说:“我能想象得出他在以前的年代当船只毁灭者的样子。真的!”
“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,”迪克说,“他看起来很凶猛,很坚决。
我刚想到用什么词形容他来着?对,很无情!我敢肯定他做毁灭者一定是个狠角色!”
“你们觉得现在还有船只毁灭者吗?那信号灯真的是让船只触礁的诱因吗?”乔治问。
“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人做船只毁灭者了。”迪克说,“无论如何这种罪行都不会被容忍。可那信号灯,是在发出什么信号呢?”
“老爷爷也说过这个海湾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事故了。”朱利安说,“我觉得关于信号灯的事情只是他的错觉。”
“可扬说他也看到过。”安妮说。
“我觉得扬的话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可信。”朱利安说。
“为什么老爷爷说现在的信号灯已经不是人类在操作了?”乔治问,“怎么可能不是呢!除此之外,根本就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情况。他不会觉得是他父亲还在做这一行吧?”
这时候大家都安静了。“如果我们跑去灯塔那里一探究竟,不就知道答案了吗?”迪克说。
这时候大家又安静了。“我记得我们说过不会去做任何神秘的冒险了。”安妮说。
“这并不算神秘,”迪克争论说,“只是老爷爷讲的一个故事而已,而且我真的不相信信号灯还会出现在暴风雨之夜。老爷爷肯定是看到闪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了。为何我们不准备一些食物,直接去灯塔那里看看呢?”
“我喜欢这个主意,”乔治坚决地说,“我一直都不喜欢我们仓促定下的‘远离是非’这个约定。我们有蒂米,基本上不会受到什么伤害。”
“好吧,”安妮叹气说,“我认输,你们想去的话我也去。”
“好姑娘。”迪克友好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,“但你也不一定要跟着我们去,为什么不等我们回来后再把过程告诉你呢?”
“不行!”安妮有点生气地说,“我虽然没你们那么坚决,但我不想错过任何事情。这件事没得商量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,”朱利安说,“我们一有机会就过去看看,没准就是明天。”
庞鲁斯兰夫人来到门前,对他们说:“下午茶准备好了,你们肯定饿坏了,快到屋里来。”
就在这时,太阳突然躲了起来。朱利安惊讶地看着天空。“天哪,快看那些乌云!”他说,“暴风雨要来了!难怪我觉得今天一整天出奇的闷热。”
“暴风雨!”乔治说,“在暴风雨之夜闪烁的信号灯!哦,朱利安,你觉得今晚会出现信号灯吗?我们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去看一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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