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第二章

“在哪里？”火星的声音紧张起来。

“就在天空橡树旁边。”刺掌喘着粗气说，“是被一处陷阱杀死的。”

小松鸦听到松动的石子从山谷崖壁上滚落的声音。黑莓掌冲进营地，松鼠飞紧跟在他身后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黑莓掌问道。

“蛛足和刺掌发现了一只死狐狸，”火星解释道，“是被一个陷阱杀死的。”

“公的还是母的？”

“母的。”蛛足告诉他。

“那就可能会有狐狸的幼崽。”黑莓掌嘟哝着。

小松鸦有点不太明白，他悄悄对小冬青说：“几只狐狸幼崽能做出什么坏事呢？”

“幼崽总会长成大狐狸的，鼠脑子！”小冬青悄声回答道，“成年狐狸是可以杀死猫的。”

“死狐狸的身上还有奶味儿呢。”刺掌报告说。

“那么它一定是有幼崽的。”火星总结道。

正当武士巢穴闹哄哄的时候，蜡毛赶来了。

“陷阱在哪里啊？”黑莓掌问道。从黑莓掌的声音中，小松鸦似乎听到了一丝焦虑。不过，他相信父亲对两脚兽们布置的陷阱了如指掌，不会让它们对猫们构成威胁。因此，小松鸦认为自己从黑莓掌那里窥探到的那怪异的情感并不是焦虑，它比焦虑更为隐晦，是一种小松鸦无法领会的东西。

刺掌的回答打断了小松鸦的思绪：“陷阱在营地旁的湖边，离天空橡树不远。”

“狐狸的幼崽一定也在附近。”黑莓掌猜测说，“它们的妈妈应该不会离它们很远。”

“我们应该怎么做呢？”香薇云从育婴室里出来，问道，“我们不能让狐狸占领整个儿森林啊！那样的话，我们的幼崽该怎么办呢？”

“我们必须先找到狐狸的巢穴。”黑莓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

“如果幼崽非常小，没有妈妈，一定会饿死的。”火星说，“立刻杀掉它们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。”

雷族族长的声音里，没有流露一点多余的情绪。火星做的所有事情，都是为了族猫们的福祉。

“但是如果它们已经长大到能自己活下去了呢？”小冬青好奇地问。

“那我们就必须把它们驱逐出去。”火星告诉她说，“我们不能允许它们生活在我们的领地内。”

“幼崽们现在一定非常饿了。”蜡毛说，“如果它们已经走出了巢穴，那该怎么办呢？”

“它们可能会找到我们的营地来！”香薇云倒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们的营地依然安全，有武士守卫。”火星许下承诺，“我和沙风一起，会搜索从雷鬼路到空的两脚兽巢穴的所有地点。黑莓掌，你带领巡逻队搜查其他地点。”话音刚落，雷族族长和他的伴侣就快速穿过环绕着营地的荆棘屏障，开始行动了。

“暴毛，溪儿！”黑莓掌大喊道，“你们到山谷的外面巡逻！蜡毛，你守住入口！”

亮心和云尾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：“你要让我们做点什么呢？”

“你们朝着影族边界进发。”黑莓掌告诉他们，“那里都是沙土地，是筑巢的好地方。松鼠飞会领你们去那儿。她让你们做什么，你们就做什么。那里可能有更多的陷阱，松鼠飞很擅长对付陷阱。你们把炭爪也带上吧，不过要记住，别让她离你们太远！”

云尾叫着自己学徒的名字，这只灰色虎斑母猫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。

松鼠飞朝荆棘通道入口跑去。小松鸦感到，她温暖的皮毛像疾风一样掠过他身旁。

黑莓掌向刺掌和蛛足命令道：“你俩回到发现狐狸尸体的地方，看看能不能循着它身上的气味，找到它的巢穴。”

栗尾的孩子罂粟爪，还有鼠爪，正期待着叫到自己的名字，他们已经激动得无法站稳。

“我们能和他们一起去吗？”罂粟爪问道。

“可以，不过你们的老师要你们做什么，你们都一定照办才行。”黑莓掌告诫他们。

当罂粟爪和鼠爪跟随刺掌和蛛足离开营地时，小松鸦的心情顿时变坏了，方才的兴奋感烟消云散。他烦躁得爪子发痒。几乎所有的学徒都外出寻找狐狸幼崽了。这不公平！他虽然还小，可依然能与狐狸幼崽相抗衡啊！

“我们绝对不能落后！”小狮郑重宣布，这正巧跟小松鸦此刻的想法一致。“黑莓掌！”他喊道。

“怎么了？”黑莓掌的声音有点不耐烦。

“我们难道就不能做点什么吗？”小狮恳求道，“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学徒了。”

“‘马上’，说明你们还不够格。”黑莓掌回答说。他一定是看到了小狮脸上闪现的一丝失落，所以语气变柔和了。他接着说道：“你、小冬青和小松鸦可以帮忙守卫营地。我会带领尘毛和榛爪在湖边搜寻。我们需要勇敢的猫，把那些狐狸幼崽挡在石头山谷之外。如果你们嗅到或看到了任何异常，要尽快通知叶池，让她来找我。”

“好的。”小狮激动地回答道。

他飞快地跑回弟弟和妹妹身边。“我们要守卫营地，”小狮告诉他们，“不要让狐狸幼崽们闯进来。”

小松鸦生气地说：“你也认为狐狸幼崽们不会走那么远，对吧？那边的每棵树后面，都有雷族的学徒在警戒。实际上这里根本不需要我们，黑莓掌只是给我们找点事儿做罢了。”

小狮咚地坐在了地上，就像叶子被风吹落，掉在地上一样：“我还以为他真的需要我们帮忙呢！”

“你又不是无所不知。”小冬青说，“狐狸幼崽也许正掉头往这里走呢。如果真是这样，我猜我们一定会先闻到它们的气味。有小松鸦在，这就更不是问题了！”

小松鸦越想越生气。“你们和黑莓掌一样坏！”他大声呵斥道，“别再装了！现在的我们对雷族来说，根本没那么重要！”

小冬青一边用前爪抓弄泥土，一边发着誓：“总有一天，我们会变得十分重要的。”

小狮突然站起来，兴奋地在原地转着圈儿。他抖了抖自己的尾巴，大声宣布自己的决定：“我们今天就要成为重要的角色！我们要亲自把那些狐狸幼崽赶出雷族领地！”

小冬青倒吸了一口气：“但是，如果我们未经允许就离开营地，会违反武士守则的！”

“我们这样做，是为了整个族群的福祉啊！”小狮争辩道，“这怎么能说是违反武士守则呢？”

而小松鸦却在想别的事情：“我们还不是武士呢，连学徒都不是！为什么我们必须遵守武士守则呢？”

小冬青突然发出了一声呼噜。“如果我们真的把那些狐狸幼崽赶出去了，小冰和小狐就会安全了。”她说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小狮转过身，走到荆棘屏障的背阴处。小松鸦心里很清楚，自己正往哪里走。那里有一条小小的通道，通往猫们排便的地方。如果从这里走出去，没有谁会询问他们去哪里，甚至根本没有猫会看到他们。武士和学徒都去执行各自的守卫与巡逻任务了，因此空地上现在一只猫都没有。族群里的长老——鼠毛和长尾——都在自己的巢穴里休息。香薇云和黛西正在育婴室里躲避可能发生的危险。叶池正在巢穴里忙着照顾两只患了白咳症的幼崽。

小松鸦的心扑通扑通直跳，他跟着小狮走进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。

“谁都没发现我们。”小冬青跟在他后面悄悄说。

小松鸦闻到了排便处的气味，转身避开了那里。他跟随小狮爬上离开营地的斜坡。蜡毛正在守卫营地，他来来回回走动着，把荆棘屏障外面的叶子弄得沙沙直响。

“他能看见我们吗？”小松鸦小声问道。

“他从那里是看不见的，”小冬青的话让他放心了，“荆棘屏障把他的视线挡住了。”

“如果我们不走大路，其他巡逻队员就不会发现我们。”小狮说。

“可我们不知道大路在哪儿啊。”小松鸦说。他脚下的土地踩上去很奇怪，到处都是落叶和枯枝，跟营地内那平整干净的地面完全不同。

“我们可以通过辨别哪里的气味最重，来判断大路的位置。”小冬青说，“前面几乎没什么气味。这坡实在太陡了，蕨丛里没有任何小路。”

“我们走那条路吧。”小狮说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小冬青问小松鸦。

“刺掌说，他们是在营地旁的湖边发现狐狸尸体的，应该就在那边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尾巴尖指了指。

“你怎么知道该怎样去湖边呢？”小冬青疑惑地问道。

“我能闻到风从水面吹来的气息，”小松鸦解释道，“这风比来自山区或森林的风更清新。”

三只幼崽转头跑下斜坡，又爬上另一处树木茂盛的陡坡，这里的地面更加潮湿。这里的日照应该比其他斜坡都少，小松鸦猜想着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
“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？”小冬青嘲笑他道。

“当然不会。”小松鸦回答道，“没什么阳光，有点冷而已。”

他们继续向上爬坡，终于到了坡顶。那里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了一些。小松鸦终于感到有阳光透过树枝，斑斑驳驳地洒在自己身上，带来了别样的温暖。

他突然警觉起来，鼻子张开，喊道：“停下！”他伸过脑袋，去嗅闻一片蕨叶，努力分辨上面有没有雷族武士身上的气味。“武士们经常从这里走。”他补充道。

“我怎么感觉不到啊。”小冬青说。

“总之还是小心些比较好。”小松鸦催促道，“要是我们碰到巡逻队该怎么办呢？”

“现在要是绿叶季就好了！”小狮啐了一口说道，“那样的话，这下面就会有许多灌木丛，我们可以在里面藏身。”

“我们去那边怎么样？”小冬青建议道，“那边的树木更茂密。”

“……那里还有黑莓丛呢！”小狮补充道。

话音刚落，他就与小冬青和小松鸦从气味强烈的蕨丛中，飞奔到远处的树丛里。这里的空气更干净，雷族武士的气味也更淡。小松鸦肩膀上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。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是暴毛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。

“溪儿？”这位深灰色皮毛的武士在叫自己伴侣的名字。

“快蹲下！”小松鸦悄声说。

他们迅速伏下身。小松鸦把肚子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腐叶上怦怦跳动的声音。

此刻，随着越来越近的爪子落地声，地面开始抖动起来。

“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！”小松鸦悄悄地说。他们已经离开营地这么远了，该怎么跟暴毛解释离开营地的原因呢？

“我们到那片冬青树丛里躲一会儿吧。”小冬青建议道。

没等她把话说完，小狮已经朝着冬青树丛溜了过去。小松鸦感觉小冬青在背后推他，催他加快脚步。他生气地嘟囔着，紧跟在小狮身后往前走。满是刺的叶子不停地蹭着他的鼻子和耳朵，小冬青依然在低处的矮树丛里，不断推着他前进。

小冬青轻声对他说：“放心吧，他们不会发现我们。”

暴毛的喊声再次响起。“我们去影族边界那边吧！”这位武士的声音越来越近，他们非常害怕。

溪儿回了他一句，她那低沉的叫声就在几条尾巴之外的地方：“你认为它们会在以前的狐狸巢穴里吗？”

“应该不会。”暴毛回答道，“有一只被松鼠飞驱逐的母獾曾经逃到了那个巢穴里，它留在那里的臭味到现在还没散呢。不过即便如此，那里还是需要检查一下的。”

“要是暴毛和溪儿身上的气味像雷族的其他猫，要辨认出他们就容易多了！”小狮抱怨道。

“我们根本就闻不到他们的气味，”小松鸦说，“因为风向一直不对。”

“嘘！”小冬青警告他俩。

武士们的脚步声正逼近冬青树丛。暴毛的皮毛蹭过树枝，树枝不住地抖动着。小松鸦平贴着地面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“来吧！快点！”暴毛不停地催促着自己的伴侣，“一会儿我们还要返回去，把石头山谷上方都搜查一遍。”接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。

“我们离开这里吧！”小松鸦小声说。

“走哪条路？”小狮问。

小松鸦嗅了嗅空气，又闻了闻来自湖面的清新空气。“往那边吧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尾巴指了一下方向。

幼崽们又出发了，他们把身子紧贴着地面。小狮带领他们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弯路，穿过一列列蕨丛和一片片交错的灌木丛。“走这里！”他不停地催促着。

小松鸦跟着他，又挤进了一片蕨丛。蕨草的茎都紧紧地缠绕在一起，他只能匍匐前行，从狭小的缝隙中穿过去。他开始吹嘘起来：“我敢打赌，没有任何一位武士能从这里钻过去。”

“他们以后应该带着我们出去巡逻啊！”小狮说。

“是啊，我们能去探索很多他们无法靠近的地方呢！”小冬青表示赞同。

他们越过一棵巨大的悬铃木弯曲的根部，又穿过树下枯叶堆中的一条小路。

小松鸦突然停了下来，他闻到了蛛足身上的气味。“等一下！”他命令道，“刺掌的巡逻队刚经过这条路。”

幼崽们立即掉头，钻进他们在悬铃木根部下方挖的一个阴暗的洞里。

“我们前进的方向一定是正确的。”小冬青轻声说。

“那棵树一定就是天空橡树！”小狮说，“它是附近森林里最高的树。”

“巡逻队在哪里？”小松鸦问道。

“快听！”小冬青说道。

小松鸦听到蕨丛中传来巡逻队员身体触碰蕨叶发出的巨大响声，听起来离他们仅有几只狐狸身长那么远。他吓得身上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。小松鸦闻了闻四周的空气，有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刺鼻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，令他的脊背阵阵发凉。

“你们能闻到吗？”他问小狮和小冬青。

“这气味真恶心！”小狮皱起鼻子说。

“一定是死狐狸的气味！”小冬青猜测道，“我们已经离陷阱很近了。”

“你能看见它吗？”小松鸦问道。

小冬青从他的身边挪开身子。“我站在树根上就能看到它了！”她在小松鸦头顶轻声说道，“死狐狸就躺在橡树下面，巡逻队正在尸体附近的蕨丛里搜寻呢。”

“看来他们搜寻的地方不对。”小松鸦说。他忽然意识到，除了巡逻队和死狐狸的气味，自己还能闻到一种微弱但甜美的气味——奶水的味道，是从这棵巨悬铃木下面传来的。“狐狸来过这里。”他告诉其他两只猫，“我能闻到它身上的奶水味。”

“我们找到它的行踪啦！”小冬青叫了起来。

小狮从树根下爬了出来：“我们跟着这气味前进吧！一定能找到它的幼崽的！”

小松鸦离开巨悬铃木根附近那片被霜覆盖，刺掌、蛛足、罂粟爪和鼠爪等曾经翻遍的灌木丛，循着奶水的气息向前走。

“小心！”小狮发出警告，“前面有荆棘丛！”

小松鸦此刻正专注于奶水的气息，一点儿也没注意到长满刺的灌木丛。

“我要找到一条出去的路！”小冬青说着，就带头钻进了荆棘丛里。

“可是这条小路是绕着它走的啊。”小松鸦反对。
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外面的，”小狮告诉他，“我们可以在荆棘丛的另一边搜寻气味的踪迹。有荆棘丛的掩护，我们不会被刺掌的巡逻队发现。”

这时，小冬青发现了一条可以穿过荆棘丛的狭窄通道。小松鸦一脸的不情愿，但没办法，只能跟着小狮继续前行。不过当在荆棘丛的另一边又找到同样的气味时，他立刻就把早先的不快忘掉了。

这里的树木间距更加宽了。小松鸦感觉到风吹拂着自己的皮毛，阳光照射在森林下的地面上，给身体带来无限温暖。当他们靠近一处蕨丛时，狐狸的奶水味正变得越来越浓烈。小松鸦这时又闻到一种新的气味：莫非是狐狸幼崽的？

“在这里等一下！”小冬青命令道。

“为什么？”小狮不同意。

“就等一会儿，我去看看蕨丛的后面有什么东西！”

“我也去！”小狮说。

“我不想让狐狸幼崽们知道，我们来找它们了。”小冬青说，“如果我们三个都进去了，它们就会知道遇到麻烦了，我们就没办法突袭了。”

“我的皮毛是金色的，你的是黑色的。我的皮毛更能与蕨丛融为一体呢。”小狮说。

“那我该做什么？”小松鸦问道。

“没有你，我们是没法对狐狸巢穴发动袭击的。”小冬青信誓旦旦地说，“不过，现在我和你必须在这里等一下，让小狮去里面探探路。”

小松鸦的心里感到一阵不快，但是他很清楚，小冬青的计划是明智的。当小狮在荆棘丛深处消失时，小松鸦轻声说：“找到了路，就马上回来啊！”他第一次开始怀疑，抓狐狸幼崽可能不是明智之举。可除了做这件事，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，族猫们不必像对待无助的幼崽一样对待自己呢？

他竖起耳朵，仔细倾听着小狮往回走的声音——从哥哥钻出蕨丛到现在，似乎已经过去了无数个季节了。

“狐狸巢穴的主要入口就在这片蕨丛后面。”小狮一边轻声说，一边把身上的叶子抖掉，“另一边还有个更小的入口，可能是逃生通道，通向巢穴后面。”

“幼崽们在里面吗？”小松鸦问道。

“我没进去，不过我听到它们正哭叫着要吃的呢。”

“它们一定还非常小。”小冬青猜道，“否则，现在它们早就出去觅食了。”

“如果我们从逃生通道进去，那么把它们赶出来是很容易的。”小狮建议，“如果我们来个突然袭击，它们一定会被吓得离开巢穴，这样一来，我们就可以把它们往边界那里驱赶了。”

“去边界的路在哪里？”小冬青问道。

小狮不耐烦地哼了哼鼻子，大声说：“不管我们朝什么方向驱赶它们，总会到达边界吧！雷族的领地能有多大？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，晚一点儿的话，让刺掌发现了它们，这份荣誉就被他抢走了。”

不等小松鸦和小冬青回答，小狮又钻回了蕨丛。他领着他俩爬上了斜坡，走出蕨丛，翻过一个满是落叶的土堆。

“逃生通道就在这里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停下脚步。

“这里不比兔子洞大多少啊！”小冬青惊讶地说。

“或许这以前就是个兔子洞！”小狮回答，“管他呢，只要我们能钻进去就行啦！”

不远的树林里传来了刺掌的叫声。看来巡逻队一定已经放弃了在狐狸尸体附近的蕨丛里搜寻的计划，正向幼崽们所在的土堆奔来。

“快点！”小狮小声说，“不然刺掌就会比我们先找到狐狸幼崽啦！”

小松鸦深吸了一口气，钻进了洞里。他向前摸索着前行，皮毛紧紧地贴着洞里的泥土内壁。他并不介意洞里面漆黑一片，他相信自己的鼻子会带着他找到狐狸巢穴的。他察觉小狮在身后推着他前进，走着走着，就到了狐狸的巢穴。

里面的空气温暖了点儿，但却充斥着狐狸身上的臭气。小松鸦不禁发出了恐惧的嘶叫声。旁边的小狮和小冬青也凶恶地吼叫起来。

小松鸦看不见狐狸幼崽，不过当听到它们爬起来的声音时，他才意识到，这些幼崽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。当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时，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恐惧。

“它们的个头很大！”小狮号叫起来。

“我们快离开这里！”小松鸦尖叫道。

他转身朝逃生通道飞奔而去。狐狸幼崽温热的呼吸让小松鸦感到尾部的皮毛发烫。小冬青和小狮哪里去了？被困在巢穴里了吗？他现在没法停下脚步，也没法回去找他们。一只狐狸幼崽在他身后紧追不舍，一直把他追出了洞，似乎它的爪子再往前伸一点儿，就能抓住小松鸦了。

小松鸦又慌张又害怕，他沿着坡顶飞快地穿过蕨丛，奋力逃窜。“刺掌！”他高喊道。

刺掌没有回应，小松鸦向荆棘丛的方向奔去。他此刻真心希望那荆棘的钩刺能让狐狸停下来，可是没有，它一直追着小松鸦进了荆棘丛。那些刺扎在小松鸦的鼻子和耳朵上，钻心地疼。狐狸依然穷追不舍，速度快得好像在草原上奔跑一样。小松鸦使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往前跑，一路上撞开荆棘，朝营地的方向径直飞奔。他闻到了石头山谷那熟悉的气味了。狐狸幼崽依旧紧随其后，一边追赶一边不停地吼叫着。

现在我肯定离营地越来越近了！他近乎绝望地想着。这时，他的爪子突然在落叶上打起滑来。

狐狸幼崽用尖利的牙齿咬了小松鸦的尾巴一下，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。小松鸦越跑越快，像飞一样，爪子几乎离开了地面。忽然，地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脚下消失了！

小松鸦害怕极了，他感觉自己在空气中飞快地坠落。

我好像掉进洞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