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黑莓掌把小冬青留在空地中央待着，自己离开了。太阳已落在树丛后，在营地上投下一片阴影。小狮在小冬青身旁坐着，他的皮毛在逐渐暗淡的夕阳下，闪着金色的光芒。一股冰冷的气流飘进山谷里，小狮不禁打了个寒战。
突然，巫医巢穴入口旁的黑莓丛沙沙作响。小冬青看到，小松鸦那灰色条纹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。她推了小狮一下说：“快看！”
“他平安无事！”小狮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感谢星族！”
小松鸦四下望了望，回到了自己的窝里。
“叶池一定照顾了他很长时间。”小冬青观察了一下，对小狮说。她把爪子插进泥土里，免得自己发抖。至少她现在已经知道弟弟没事了。可麻烦的是，他们仍然要去面对火星。不知道这次火星会如何惩罚他们？
她扫视了一眼周围，希望没有别的猫看着他们。鼠毛靠在半边石上，这是一块位于长老巢穴附近的石头，低矮而平滑。此时，半边石上依旧残留着阳光的余热。尘毛正与白翅在武士巢穴的荆棘丛旁互相舔梳皮毛。尘毛的学徒榛爪向他点头致意，然后从猎物堆里挑出一只老鼠，朝学徒巢穴走去。她的同窝兄弟鼠爪和莓爪已经在那里吃得正欢了。
小冬青和鼠爪的眼神交会在一起。这只年轻的灰白条纹公猫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，然后又看向别处。小冬青把下巴抬高了一些。她不想让别的猫觉得自己很害怕。她要像真正的武士那样，接受惩罚。
她看着栗尾拿着猎物朝伴侣蕨毛走去。这只金棕色的公猫正在高石台下方休息。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，蕨毛的呼吸声里出现了很大的杂音。栗尾沿着空地边缘行走，她绕过幼崽们，把一只老鼠放在蕨毛的爪边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了？”她问道。
“好一些了。”蕨毛粗声粗气地回答，“再过几天就会痊愈了。桦落已经完全康复了，这多亏了叶池。”
“不管怎样，至少你已经不用在巫医巢穴里住了。”栗尾高兴地说。
“叶池是要腾出地方给小松鸦吧。”蕨毛提醒她。
“这小家伙真是可怜，”栗尾无奈地说，“你怎么看？他会平安无事吗？”
小冬青突然感到一股愤怒涌上心头。跟小狮和自己一样，小松鸦也非常积极地参加了驱赶狐狸幼崽的行动。可现在，他在叶池那里备受照顾，而自己和小狮能做的，只是坐在这里让所有雷族猫“围观”。
她生气地轻声哼了一下。
“你耳朵里有虱子吗？”小狮轻声问。
“没有……这也太不公平了！”她叫道，“要是小松鸦没摔下去，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！为什么他一开始表现得好像无所不能，到头来却一无是处？”
“或许我们就不该带他一起行动。”小狮小声说。
“你想象一下，如果我们没带上他，他会弄出什么样的麻烦来？”小冬青问。可话音刚落，她就想到了自己弟弟和他们一道并肩前行，循着狐狸身上的奶水味找到幼崽巢穴的画面，一股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。
他差一点儿就死了。
这个想法像尖刺一样，戳痛了她的心。他们三个总是同心协力地一起做事。失去了小松鸦，就像失去自己的尾巴一样难受。
她悲伤地叹了口气：“我们谁都不应该去的。”
“要是你能早点儿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！”
火星的声音把小冬青吓了一大跳。他沿着落石堆从自己的巢穴跳下来，无数细小的碎石从他身边滚落，落到空地上。
黑莓掌和松鼠飞跟随着他，站在这位雷族族长身后。当小冬青看到父亲眼里充满了愤怒，母亲眼里充满了失望时，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。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，回想着他们对狐狸巢穴发动的袭击行动，还有那灾难般的结局。刺掌的巡逻队来得正巧，他们刚好发现小冬青和小狮逃出巢穴，被两只狐狸幼崽穷追不舍。当她跑进森林时，刺掌吃了一惊，大吼起来。可她当时根本就不敢停，生怕狐狸幼崽抓住自己。一直跑到湖边遇见了黑莓掌的巡逻队，她才停了下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当时黑莓掌的语气很严厉。当小冬青跑过他身边时，黑莓掌抓住了她的后颈：“你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小冬青想要去解释，不料她喘得太厉害，心脏像啄木鸟啄树干一样咚咚作响。
蛛足走上前去，告诉黑莓掌说：“幼崽们找到了狐狸的幼崽，他们好像决定要组建一个自己的巡逻队呢。”
小冬青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。
“小狮和小松鸦在哪里？”黑莓掌咆哮道。
“小狮和罂粟爪在一起，”蛛足向他汇报，“他平安无事。我们现在还没找到小松鸦，不过狐狸幼崽已经四散逃跑了，想要找到它们还要再花一点儿时间。”
黑莓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低声咕哝了几句，然后毫不客气地押送着小冬青和小狮返回雷族营地。
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。
当他们回到营地时，白翅和叶池正在空地边缘蹲伏着，她们的毛都直竖了起来，看上去很恐惧。香薇云站在她们旁边，身子不停地抖动着。她低声叫着，声音很凄惨。
小松鸦就躺在她们中间，像是铺在地面上的一小块灰色皮毛。黑莓掌冲上去，在儿子的身边蹲伏下来。他轻轻推着小松鸦，好像要把小松鸦从睡梦中摇醒一样，可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。
“他还有呼吸，心跳也很平稳。”叶池告诉他。
黑莓掌绝望地盯着叶池，然后坐起身来。“把火星和松鼠飞找来。”他命令白翅。
他告诉小狮和小冬青在空地上等着，然后把小松鸦搬进了巫医巢穴。火星和松鼠飞一起回来了，接着这三位面容阴冷的武士钻进火星的洞穴，看都没看小冬青和小狮一眼。
当火星、松鼠飞和黑莓掌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，小冬青靠在了小狮身上，心情稍稍高兴了一点儿，因为自己不用一个一个地面对他们了。
“小松鸦一定会没事的。”火星告诉他们。
“我知道，”小冬青回答，“我们见过他……”
火星瞪了她一眼，让她闭嘴，然后接着说：“不过刺掌的巡逻队还没有回来。这说明他们还在寻找狐狸的幼崽。”
“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离开营地呢？”黑莓掌大声问道。
火星眯起眼睛说：“黑莓掌，我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，不过你放心，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。”
松鼠飞的尾巴飞快地弹动了一下。小冬青猜想，她应该想要像往常那样说几句措辞严厉的话，不过现在火星还没说完，她不好插嘴。
“我们只是想为族群做点事情罢了！”小冬青大声抗议道。
“那你们就应该听我们的话，让你们做时，你们再做！”火星大声呵斥道，“要是小松鸦死了怎么办？这会对雷族有什么好处吗？”他看着小狮和小冬青。他俩摇了摇头。
火星接着说：“你们差点儿就把狐狸幼崽引进营地里了！你们留下了一条气味线索，它们今后都很难再忘掉了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小冬青轻声说。
“我想，如果我们能找到狐狸幼崽的话……”小狮开了口。
“如果你们真仔细‘想’了，就会让武士来对付它们，雷族现在就会彻底安全了！”火星猛甩着尾巴说道，“可现在呢？我们有只幼崽受了重伤，那三只饥饿的狐狸幼崽也知道营地的位置了！”
小冬青一脸愧疚地盯着远处的育婴室。
松鼠飞迈着小步走来走去，看起来很烦躁。火星向她点头示意，准许她说两句。
“我对你们俩简直失望透顶！”她大声喊道。
“那小松鸦呢？”小狮抗议道，“我们可没逼他跟我们一起去！”
“等他身体恢复健康的时候，我们会找他谈的，”黑莓掌回答道，“现在要说的是你们俩！你们就像刚孵出来的小鸡崽，一点儿也不懂事！”
“你会不会不让我们成为学徒了？”小狮小声问。
小冬青屏住了呼吸。他们的父亲真的会这么做吗？她用乞求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“如果我能决定的话，”黑莓掌说，“我会让你们再等一个月时间。不过决定权在火星那里。”
雷族族长眯起了眼睛，告诉他们说：“我不会现在就做出决定，你们还是先回育婴室吧。香薇云和黛西会留意你们，你们要保证，让她们俩至少有一个要知道你们的行踪。如果下次你们又去了不该去的地方，那就表明，你们不够资格成为学徒。”
“我们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了。”小狮信誓旦旦地保证道。
“小冬青，你呢？”火星紧接着问道。
“我不会再做任何阻碍我成为学徒的事了。”小冬青发誓道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异常坚定。
“很好！”火星说，“我只希望今天你们能学到一些东西。真正的武士总会把族群的安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。”他转过身，来到蕨毛和栗尾互相梳理皮毛的地方。
他离开时说的话，让小冬青感觉皮毛发烫。她让整个雷族的猫都失望了。她神情紧张地望了一眼黑莓掌和松鼠飞。“对不起。”她鼓足勇气说。
“但愿你们知道错在哪里。”松鼠飞叹息道。
“你们应该为雷族幼崽树立榜样。”黑莓掌补充道。
松鼠飞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下来。她弯下身子，舔了舔小冬青和小狮的额头。“我知道，你们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没错。”她的话语里满是同情。
“我们只是想给族群做一些贡献。”小冬青坚持说。
“做贡献的机会会有的。但这样乱来可不行。”黑莓掌强调说。
“小松鸦也必须在育婴室里待着吗？”小狮问道。
“他会跟叶池在一起，直到完全康复，”松鼠飞告诉他，“到时候他就会跟你们一起玩了。”
“到命名仪式举行的时候，他会康复吗？”小冬青问道。
“会的，如果命名仪式真的举行的话。”小狮补充道。
松鼠飞用尾巴蹭了蹭儿子的腹部，说：“你知道，你弟弟没法成为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学徒。”
小冬青望着母亲，问道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“一只盲眼猫是不可能当武士的。”黑莓掌开口说话了。可这时，小冬青转过身，一脸愤怒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得不对！”她大声喊道，“小松鸦可以闻到、听到、感知到营地里发生的所有事情！”她看了小狮一眼，示意他也帮着说几句，“他就像能看见东西一样，只不过是用鼻子和耳朵代替了眼睛而已！”
她又瞥了父亲一眼，等着他也说两句，可父亲只是看了看松鼠飞，他俩交换的眼神中饱含着悲悯。这情景把小冬青气得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
突然，她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逼近营地。一个声音在屏障外面响了起来——是刺掌的说话声。这只金色皮毛、棕色条纹的虎斑猫与跟在后面的蛛足、罂粟爪和鼠爪一起，快速穿过了荆棘屏障。
火星和黑莓掌离开蕨毛和栗尾，朝他们走了过去。“找到狐狸幼崽了吗？”副族长问道。
“罂粟爪和鼠爪追赶一只幼崽，结果幼崽越过边界进了影族领地，”刺掌汇报道，“还没找到其他两只幼崽的踪迹。”
小冬青的耳朵火辣辣的，心中满是羞愧。
“这些狐狸幼崽已经可以独立生存了，”刺掌接着说，“将来，它们肯定会给我们制造很多麻烦的。”
香薇云冲出育婴室，担心地询问：“狐狸幼崽在附近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刺掌摇了摇头，“我们可以确定，在天空橡树的这一侧，没有它们的踪迹。”
香薇云的神情舒缓了一些，可她的耳朵依然紧张地抽动着。她急忙跑回育婴室，来到自己嗷嗷待哺的幼崽身边。
小冬青盯着松鼠飞的眼睛。她的母亲朝她眨了眨眼，眼神里充满了怜悯。“你也不要太自责了，”她低声说，“每只猫都会犯错误，你只要从中吸取教训就行了。”
“我会弥补自己的错误。”小冬青保证道。
“我知道你会的。”松鼠飞对她说，“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小松鸦呢？我相信他看到有猫陪他，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我也去，可以吗？”小狮乞求道。
“如果你俩都去，可能不利于他的身体康复。”松鼠飞说，“你过一段时间再去吧。在离开育婴室之前，一定要让黛西或者香薇云知道。这是火星叮嘱过的，明白吗？”
小狮抽了抽自己的小短尾巴，没有说话。他朝育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。“我会告诉小松鸦，你向他问好啦！”小冬青朝小狮大喊道。
“无所谓了。”小狮嘟囔着，没有回头。
小冬青用鼻子拨开黑莓丛，走进叶池的巢穴。小松鸦躺在巢穴一侧的水池旁。小冬青走进来时，发现他那双松鸦羽毛一般碧蓝的眼睛，正望着自己。
“你好啊，小冬青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他的皮毛被药膏涂抹得十分平整，使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崽。小冬青的心顿时感到针扎一样疼：他差一点儿就没命了。
小松鸦抽了抽尾巴说：“不必为我的事情感到抱歉了。”
小冬青眨了眨眼。他怎么总能如此准确地说出自己在想什么呢？他像是一只到处翻腾的老鼠，总是能看出她不愿意让其他猫知道的小心思，这真够她恼火的。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他继续说。
“我从没想过你会死。”她撒了个谎。她走到小松鸦身旁，用自己的舌头把他两耳间的皮毛弄平整了。
“火星说什么了吗？”小松鸦问道。
“我们要一直待在育婴室里，直到他最终决定我们是否能成为学徒那天。”小冬青告诉他。
“是否？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小松鸦问。
“就是说，如果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事，并且一直待在营地里，那我们成为学徒就没问题了。”小冬青告诉他。她希望这句话能最终实现。在此之前，她从没见过火星如此生气。
“一定会没问题的！”小松鸦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又因为疼痛放弃了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小冬青关切地问道。
叶池此刻正在巢穴的角落里调制草药。“他只是身体有些疼痛，”她说，“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她放下了手里的活儿，来到两只幼崽身旁，“这段时间我让他咀嚼了一些紫草。”
“是你刚才在那里调制的东西吗？”小冬青问道。
“如果再加上一些石楠花，效果会更好，”叶池解释着，“这种花的花蜜会让草药的味道更好，更容易下咽。”
“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呢？”小冬青好奇地问道。
“是炭毛教我的。”叶池回答说。说起自己的老师，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悲伤，然而小冬青只对她调制草药的技能更感兴趣。有如此多的知识储备，一定会让她变得强大——族群里没有一只猫像她一样，懂得这么多有关草药的知识。她已经治愈了很多猫，像蕨毛、桦落等，还有小松鸦。要是自己能像她一样，为族群做出如此大的贡献，那该有多好！
“叶池？”亮心在巢穴入口叫着她的名字，“蕨毛又在咳嗽了。”
“我给你一些蜂蜜，你带给他吧。”叶池回应道，“小冬青，你能帮我照料一下小松鸦吗？给他清洗一下全身，这会缓解他身体僵硬的症状，不过要记得避开涂了药糊的部位啊。”
“好的。”小冬青不禁皱起了鼻子。为弟弟清理身体，就要用舌头舔舐他的皮毛，舔舐他那涂着刺鼻黏液的伤口周边，这令她有些为难。不过她咬咬牙，还是开始了。与此同时，叶池从巢穴后面取出一束用叶子包好的蜂蜜，交给亮心。
“别着急，慢点儿！”小松鸦抱怨道，“我全身都疼着呢。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小冬青一边道歉，一边开始轻轻舔舐着小松鸦的皮毛。
“你用力太大了，一点儿也不像斑叶那样轻柔。”小松鸦呻吟着说。
小冬青停下来问：“谁？”
“斑叶。”小松鸦重复道，“叶池说，她是我们的武士祖灵。她在我的梦境里出现过，还用鼻子给我的全身按摩。”
“你没见过她，为什么会梦见她呢？”小冬青疑惑地问道。
叶池回到他俩身边，坐了下来：“你是在跟小冬青说斑叶的事情吗？”
小松鸦点了点头。
“斑叶到底是谁？”小冬青问道。
“在火星加入雷族的时候，她就是雷族的巫医。”叶池解释道，“她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，不过她也曾经来到我的梦境里，跟小松鸦见到的一样。”小冬青此刻注意到，这位巫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。“斑叶是一位智者，她从没停止为族群效力。我猜，这就是她出现在小松鸦和我的梦境里的原因吧。”
“炭毛在你梦境里出现过吗？”小冬青问道。
叶池摇了摇头：“只有斑叶来过。她帮我找到了困扰我很长时间的问题的答案。如果雷族受到严重威胁，她也会提醒我的。”
小冬青很惊讶，谈起一只生活中从未谋面的猫，叶池的话语竟会如此充满感情。“斑叶像是你的朋友一样啊。”她感叹道。
“武士祖灵当然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。”
小松鸦又开始呻吟起来：“好痛啊！”
“我再去拿一些紫草。”小冬青一边说，一边去草药堆旁取回一些紫草交给叶池。
“谢谢你，”叶池说，“你能再拿一些罂粟籽给我吗？就在巢穴后面，是一种小小的黑色圆形种子。”
“好的。”小冬青赶快跑到巢穴后面，在草药堆里翻找着，终于找到了一些。“需要多少？”她喊道。
“五粒。”叶池回答，“把你的爪子弄湿，然后轻轻拍打草药堆，把它们弄下来。”
小冬青按照她的话做，然后甩掉爪上多余的种子，回到小松鸦躺着的地方。小松鸦舔食了她掌心上的罂粟籽，眼里很快有了睡意。
“他不会有事吧？”小冬青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叶池的话让她放心了，“我们走吧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小冬青不愿意离开巫医巢穴，她实在太兴奋了。叶池有各种神奇的能力：治愈病猫，与祖灵交谈，向族长报告即将发生的危险情况，等等。如果小冬青想为雷族做重要的贡献，当巫医或许是一条可行的途径。在经历了追逐狐狸幼崽的危险之后，她觉得，自己想当武士的愿望已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。
她离开小松鸦，在满是荆棘的巢穴入口停留了一会儿。“叶池！”她轻声叫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叶池走到她的身边。
“巫医什么时候招收学徒啊？只能在他们年长的时候吗？”
叶池一脸严肃地望着她：“我随时都可以收学徒的。”
“不过，巫医学徒就只能一直当学徒吗？直到老师……”死了。小冬青实在不忍心把这个词说出来。
叶池的胡须兴奋地抖了抖，她已经猜到了小冬青要说什么了。“不是的，”她说，“一旦巫医学徒学到足够多的东西，就可以起一个正式的名字，并且开始履行巫医的职责了，就算他的老师在世也没关系。”
小冬青有些纳闷儿，为什么她会说“他”呢？“你是不是已经有学徒的合适人选了？”
叶池抽了抽尾巴尖，说道：“我还没决定呢。”
小冬青还想再问点什么，就听到香薇云在育婴室里喊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赶紧去吧，”叶池说，“这一整天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。”
小冬青的毛顿时竖了起来，心里十分沮丧。她再次穿过黑莓丛，回到育婴室。她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为族群做贡献的途径，并且确信自己做的事很有意义。她要成为雷族的下一位巫医！
| 欢迎访问英文小说网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