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尔爆发出狂怒的吼叫。接着,杰克听到他说:“到床底下去,杰克,还有菲利普,赶快!我们要开枪了!”
男孩们按比尔的命令行动。他们冲向大床,杰克身上的盔甲哐啷哐啷直响。菲利普躺在床底下直喘气,他希望谁能来解开他被绑住的双手。杰克则被卡在了床下。
他们不知道房间里又发生了些什么。不时传来喊叫声、喘气声、呻吟声——但是没有人开枪。谁也不想冒险在这漆黑一片中开枪,以防射伤同伴。孩子们似乎听到穿着盔甲的男人和没有穿盔甲的男人滚倒在地上,丁零当啷的撞击声混杂一片。
突然,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,男孩们知道,那是密室的暗门被打开了。谁开的门?是朋友,还是敌人?菲利普不知道如何从地下室里打开暗门,虽然他一直在找,总有一个方法能从里面打开暗门。
这时,他知道了,是疤脖子或他的人从里面打开了暗门,企图逃出去,因为他听到比尔在对上面的人大喊:
“汤姆!小心!开枪射击任何逃上去的人!”
汤姆猛地跃到暗门处,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。他只听到一些喘息声和撞击声,就像男孩们听到的一样。这时,一个男人从下面上来了。汤姆没有听到他出现的声音,却突然被他一记重拳打翻在地。原来是疤脖子逃了出来。他在刚才下面的打斗中弄丢了手枪,不然肯定会对汤姆开枪。
还没等汤姆起身去抓他,他已经跑得没影了——这时又上来一个男人。可怜的汤姆又遭到一记重拳,脑袋嗡嗡作响。那是粗眉毛,他野蛮地攻击了汤姆后,也很快消失了。
受到轮番的袭击,汤姆都不知该怎么做了——他是应该站起来守住石阶不让人继续逃出来,还是去追那几个已经逃出去的人。由于不知道他们逃到哪里去了,他决定选择第一个方案。
地下室里剩下的三个坏人情况可不妙。一个已经被完全打倒在地;一个已经投降,停下所有行动,因为比尔此时正牢牢地坐在他身上;还有一个本想从挂毯后的密道逃跑,但被吉姆抓了回来:吉姆一边拽着他,一边低声威胁。
比尔找到一支手电筒,打开,照亮房间。油灯已经摔碎,无法复原了。幸运的是,没有引起大火。比尔拿着手电筒环视整个房间。
刚才被比尔制伏的那个人现在由别人接手。那人看上去为自己感到非常难过,他长着黑色的眼睛,脑袋上有一个大肿块。比尔此刻的样子很怪:他依然穿着盔甲,但摘掉了头盔,脑袋两边的头发都竖了起来。
两个男孩从床底下爬出来。杰克以最快的速度从闷热的盔甲里钻了出来,然后解开了菲利普手腕上的绳子。
比尔的脸色变得气愤。他发现他最想要逮住的两个人——疤脖子和粗眉毛——逃跑了。他呼叫汤姆。
“汤姆,你在上面吗?”
“是的,长官。”传来汤姆郁闷的声音。
“你抓住那两个逃出去的人了吗?”比尔喊道。
“没有抓住,长官。很抱歉,他们把我打倒,然后跑了。”汤姆回答,声音越发郁闷。
比尔低声骂了倒霉的汤姆。“下来,汤姆,”他说,“你这个蠢货!你占据了多么好的位置,你本来可以挡住一整个军队!”
“那个,这里实在太暗了,长官,”汤姆解释说,“我什么也看不见。”
“好吧,你让最关键的两个人逃跑了,”比尔生气地说,“这可不是能升职的表现。现在我只能叫其他人在上面站岗。我估计那两人已经下山了。他们一定在什么地方藏了一辆车,以备紧急情况之需,到明天晚上,他们就已经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边啦。”
可怜的汤姆温顺地站在一边。他看上去非常强壮,男孩们本以为他单手就能抓住那两个坏人。他们现在感到非常兴奋,甚至幻想着能亲手抓住那两个逃跑的人。
“把这些人绑起来。”比尔对他的人下命令。吉姆上前手脚利索地把他们捆成笼子里待售的家畜模样,那几个犯人愤懑又无奈,眉头扭成S形。
“现在我们来看看那些图纸。”比尔说道。他的人已经将图纸展开在比尔面前,比尔弯下腰。
“是的,这里有他们所有想知道的一切。”他说,“疤脖子这家伙无论在哪个国家都算得上是最聪明的间谍。我敢打赌,他一定气疯了,因为没能带走这些图纸。这对他来说非常值钱,对他所监视的国家来说,也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。”
一个人把图纸都卷了起来,就在这时,一声惊雷突然而至,把大家都吓了一跳。
“好响的雷声!”那个叫吉姆的人说,“一定也有闪电。”
是的,闪电撕裂天空,甚至穿透地面照进地下室,紧接着又一声惊雷落下。
“暴风雨已经开始了。”比尔说,“我认为我们此时不应该冒险下山。”
“我们要去看一下密道吗?”杰克问,带着些许失望。
“啊,是的。”比尔说,“我和汤姆去查看密道,剩下的人带犯人下山——不过都得等到天亮了。”
暴风雨来势更加凶猛。菲利普试着告诉比尔他今天的经历,但是,他得扯着嗓子喊,因为头顶上的雷声是如此之大。
“我实在太无聊了,所以我想我可以进入密道,去看看到底通往哪里。”菲利普喊道,“于是,等那几个人睡醒了,离开密室后,我爬了出来,进入密道。那时密道门是开着的,就像现在这样,挂毯掀开并钩在旁边,石板移到左边。里面还有一道门……”
雷声又打断了他的话,他只得停下来。大家都饶有兴趣地听着他的描述,除了那几个犯人。
“里面的门是锁住的,但是有人把钥匙留在了锁头上。”雷声轻了下去,菲利普继续说,“于是我开了锁,门是往里推的,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。”
“里面很黑吗?”杰克问。
“是的,不过我带了手电筒。”菲利普说,“我打着手电,路看得很清楚。通道是往下的,一开始两边都是石头砌成的墙——我猜一定是城堡的地基——后来我发现我应该是从地下走出了城堡,通道是从整块的大岩石里凿出来的。”
“我猜,你从山的另一边走出来了,”比尔说,“然后你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?”
“我从没走过这么远,”菲利普说,“我听到后面有人过来了,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,于是我爬到通道顶部附近的一块岩石后面,安静地躺着。”
“天哪!”杰克说,“那个人过去了吗?”
“过去了,但是,他就是来找我的。”菲利普说,“我忘记关密道口的那道门了,被他们发现了,他们就派了个人进来,看是谁开的门。”
“他们后来发现你了?”比尔说,但是他的话被雷声掩盖了。
“那个人没有在密道里发现我,就回去了。”菲利普继续说道,“但显然,他们的头头可不想我在那里游荡。后来,他带着所有的人都进来了。当然,他们发现了我藏身的地方,把我拽了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比尔问,“你没有被带回密室,因为那天晚上女孩们也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。”
“是的,他们绑住了我的手腕,还有我的脚踝,就把我留在密道里。”菲利普说,“他们说,既然我这么喜欢密道,他们就让我看个够,等他们完事了,再带我回去审问。所以我一直在那里待到他们回来。他们解开了我脚踝上的绳子,这样我就能走路了,然后把我押回了密室。”
“可怜的菲利普,真是一场糟糕的经历。”比尔说。
“老天,当我在面罩后面看到你的眼睛在放光时,我简直吓死了,比尔。”菲利普说,“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!后来我意识到,你们肯定是朋友。”
雷声越来越大,谈话没法再进行下去了。他们都安静地坐着,想象着外面是怎样的狂风暴雨、电闪雷鸣。
“我要到上面去,从大门往外看一眼这场暴风雨。”比尔说。
“我们也要去。”两个男孩说。于是,他们走上石阶,穿过大厅,打开了城堡的前门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震惊。这是一场他们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暴风雨,整片大地都瑟缩在它的淫威之下。闪电不断地撕裂天空,从上到下直劈下来。雷声响彻天地,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,一个接着一个滚过山坡,好像众多可怕的枪在向敌人无止境地射击。还有雨水!就像一条大河悬挂在空中,河水一股脑地冲向大地。没有人能在这场暴风雨中行进。
“倾盆大雨,”比尔说,“就好像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雨水直接倾泻而下!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雨,除了有一次在印度。我估计,疤脖子和他的同伙在山里可不好受啊。”
“还好,女孩们有足够的时间下山回到泉水小屋。”杰克说,“我希望她们在家很安全。
天哪,快看,那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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