蒂米活蹦乱跳地跟在他们四个人身后跑过去迎接琼。琼朝大家微笑着。
“嘿,安妮!嘿,乔治!很高兴能再次看到你们!真是意外之喜!”
“琼!你是怎么把这些马弄来的?”迪克边说边握住一匹马的缰绳。
“小菜一碟,”琼笑着说,“我把你的事全和叔叔说了,说你们有多厉害,还有你们为我做过的所有的事情。听说他们把你们赶出那片田地时,我特别震惊!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感受,他们竟然这样对待我最好的朋友!”
“你是这样说的吗?”乔治怀疑道。
“你刚才没听见吗?”琼问道,“我拼命地向叔叔大呼大叫,然后她老婆,也就是我的安妮塔婶婶,也向他大呼大叫,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朝着大家叫喊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呐喊比赛,”朱利安说,“结果就是你赢了,然后带回了马把我们的大篷车拉走,是这样吗,琼?”
“当安妮塔婶婶跟我说:‘如果他们把你朋友们的大篷车拉到旁边那片田地,而且不借你们马把它们拉回来,我就和他们对峙。’”琼说,“我说……算了,你们最好不要知道我说了些什么,我的话并不怎么好听。”
“我猜也很难听。”迪克说。几年前他就领教过琼的唇枪舌剑。
“我跟大家说,当我爸爸进监狱的时候,是你们给了我一个家,无微不至地照顾我。他们对自己粗鲁的行为表示抱歉,”琼说,“所以我就告诉叔叔,我打算带两匹马过来把你们的大篷车拉回原来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了,”朱利安说,“那些民间艺人就这么让你走了?”
“是的,”琼说,“朱利安,我们把马儿套在大篷车上,赶紧拉回去。那个农夫是不是朝这边来了?”
走过来的确实是农夫,他一脸冷酷。朱利安赶紧将马拴在女孩们的大篷车轴上,迪克把另外一匹马拴在了男孩们的大篷车轴上。
那个农夫走过来注视着他们。
“你们终究还是找到马了,不是吗?”农夫说,“我本来也觉得你们可以的,还让我讲了一堆废话!”
“汪!”蒂米立刻叫了一声。只有它回应了农夫的话!
“驾!”琼拽着缰绳,“走!往前走,明白吗?”
马儿开始往前走,琼故意让马靠近农夫,使得他不得不立刻后退了几步。他向琼咆哮了几句。蒂米在大篷车旁闻声叫了起来。农夫随即又向后退了几步,注视着马拉着大篷车沿着山腰向下移动,穿过树篱间的大缺口,一直走到了车道处。
他们来到了田地门口,安妮打开了大门。大篷车很重,马沿着上坡前行的过程中,缰绳一直紧绷着。最终,他们到达了之前停放大篷车的角落,朱利安把两辆大篷车停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。
他把马身上的绳套解下来,并且把另外一匹马的缰绳扔给了迪克。“我们把它们牵回去。”朱利安说。
两个男孩把马牵到了阿尔佛雷多的面前,此时他正在晾衣服。
这件事似乎并不适合他这个吞火表演者来做,但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。
“阿尔佛雷多先生,谢谢您把马借给我们,”朱利安礼貌地说,“需不需要我把它们拴起来?”
阿尔佛雷多转过身,他的大嘴巴里吐出来几枚晒衣夹,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需要拴起来。”他说道。当他把晒衣夹放回嘴里时犹豫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你们是我侄女的朋友,”他说,“她把关于你们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。你们早该告诉我说你们互相认识。”
“就算不知道琼是你侄女的事情,你们也不能这么做!”阿尔佛雷多的妻子站在大篷车门口喊道,“阿尔佛雷多,你真蠢,一点脑子都没有。啊!现在你又把我最喜欢的衬衫弄到地上了!”
她飞快地冲出来,阿尔佛雷多惊恐地看着她。幸运的是,这次她并没有拿平底锅。随即,她转向两个在笑的男孩:“很抱歉,阿尔佛雷多把你们的大篷车移走了。”她说,“对不对,阿尔佛雷多?”
“喂!还不是因为你……”阿尔佛雷多惊恐地看了他妻子一眼。
但是,还没等他说完,就被她打断了。他娇小的黑皮肤妻子用力地推了他一把,随后像连珠炮一样对他的话予以回击。
“别理会这个傻大个儿!他没脑子。他只会表演吞火,也不赚钱!琼很懂事。现在你们回到原来的地方了,不开心吗?”
“要是你们一直这么友善,我们会很开心的。”朱利安说,“我们不想在这儿停留了,可能明天就离开。”
“阿尔佛雷多,看你做的好事!你把这些可爱的孩子赶跑了!”阿尔佛雷多的妻子叫道,“这些孩子很有礼貌,阿尔佛雷多,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礼貌。你应该跟他们学学,你应该……”
阿尔佛雷多吐出了几枚晒衣夹之后,愤怒地说了些什么,他的妻子听到后吃了一惊,立即跑向了大篷车,嘴里喊着:“有东西烧焦了!有东西烧焦了!”
阿尔佛雷多会心地大笑起来,突如其来的狂笑让男孩们吃了一惊。“哈哈!她把蛋糕烤糊了!她没脑子!那个女人根本就没脑子!”
朱利安和迪克转身离开了。阿尔佛雷多低声跟他们说:“你们现在可以留在这片田地里。你们是琼的朋友。这对我们来说理由足够充分了。”
“对你们来说可能是,”朱利安说,“但恐怕对我们来说不是。我们明天就离开了。”
两个男孩回到了他们的大篷车那里。琼正坐在草地上,兴奋地跟乔治和安妮讲述着自己与一户不错的人家度过的美好时光。“但是他们不让我穿牛仔裤或者打扮成男孩的样子,”她最后难过地说,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穿短裙的原因,乔治,你能借我几条牛仔裤吗?”
“不行,”乔治坚定地说。琼穿牛仔裤看起来和乔治一模一样!“琼,你似乎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,你现在能读书写字吗?”
“基本可以。”琼说着把视线转向了别处。她和父亲一起生活的时候,从未上过学,因此她觉得课程很难。随后,她又把头转过来,眨着两只明亮的眼睛。“我能和你们待在一起吗?”她说,“我的养母要是知道我跟你们在一起的话,她会同意的。”
“你没告诉她,你来这里了吗?”迪克说,“琼,这样很不礼貌。”
“我没想着要告诉她,”琼说,“迪克,你帮我给她写张明信片吧。”
“你自己写,”乔治立刻说,“你说你会写字。”
琼并没有理会。“我能和你们待在一起吗?”她说,“我不会睡在大篷车里,我可以在车下边凑合一下。之前我和父亲住在他的大篷车里,每当天气好的时候,我都会这样做。我喜欢房子里的很多东西,都是我从来没拥有过的,但是我就喜欢在粗糙的地方睡觉!”
“好吧,如果我们打算留在这里的话,你可以和我们待在一起。”朱利安说,“但是我们并没有打算留在这里,我们在这里并不受欢迎。”
“我会跟大家说你们的好。”琼立刻说。她站了起来,看上去好像打算去找那些人,并且迫使他们对待这四个朋友友善一些!
迪克拉住了她说:“不用了。我们在这里再待一天一夜,然后明天再决定。朱利安,你怎么看?”
“好的,”朱利安看了下手表说,“我们去吃冰激凌,庆祝一下琼的到来。而且我猜你们两个女孩子打算去购物,是不是?”
“对。”安妮说。她起身去取购物袋。随后,他们五个人带着蒂米起身向山下走去。当他们经过驯蛇人旁边时,听到了驯蛇人跟他们欢快地打招呼:“早上好!天气不错,是不是?”
习惯了民间艺人们粗鲁和沉闷的态度,他们对驯蛇人突如其来的友好有些不适应。安妮朝他笑了笑,但是男孩们和乔治点了点头就过去了,他们并没有安妮那样容易原谅别人。
他们碰到了打水回来的橡胶人,他身后是表演绳索逃脱术的那个人。他们两个人都朝孩子们点了点头,而且面容忧伤的橡胶人立马露出了笑容。
随后,他们看到了巴法络,他正在练习甩鞭子。“啪,啪,啪!”他朝他们走了过来。“如果你想抽一下我的鞭子,我随时欢迎。”他对朱利安说。
“谢谢,”朱利安礼貌但面无表情地说,“我们可能明天就离开了。”
“别生气!”巴法络感觉到了朱利安的疏远。
“你别让我生气就行了。”朱利安立刻说道。他揉了揉自己被巴法络削掉了几缕头发的头顶。
“哈哈!”巴法络大笑起来,但是笑声立马戛然而止,他担心冒犯到朱利安。朱利安朝他咧嘴笑了笑,他乱蓬蓬的黄头发和慢吞吞的说话方式都与巴法络很像。
“你们和我们待在一起,”巴法络说,“我会借你一条鞭子。”
“我们可能明天就离开了。”朱利安回答说。他朝巴法络点点头,随后和其他人一起走了。
“我现在觉得更想和他们待在一起。”乔治说,“大家都表现出了友善,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算了,我们不留在这里了,”朱利安利落地说,“我已经决定好了,明天我们就离开。这对我来说是关于尊严的问题,你们女孩子是不会明白我对整件事情的看法的。”
她们不明白,但是迪克明白,他同意朱利安的话。他们沿路往下来到了村庄里,向冰激凌店走去。
他们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天。大家在大篷车旁的草地上享用了一顿美味的午餐。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,阿尔佛雷多的妻子送给了他们一块亲自做的海绵蛋糕。安妮真诚地对她表示感谢,以此弥补男孩们生硬的回应。
“你们应该多说一点,”安妮责备他们说,“她确实是一个友善的女人。说实话,我现在并不介意待在这儿。”
然而朱利安出奇的固执。他摇了摇头。“我们明天离开,”他说,“除非有意外情况发生,我们不得不待在这儿。不过应该不会发生意外的。”
但是朱利安大错特错了。接下来确实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,而且是相当特别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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